敲击桌面。
"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?"
"渠道不能说。"炜杰说,"但我可以保证,这个日期的误差不会超过七天。"
丁立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块光斑,光斑里有灰尘在跳舞。
"如果我相信你,"丁立最后说,"意味着我们要在四个月之内,完成原本需要八个月的工作。"
"是。"
"如果我不信你,按原计划推进,可能正好撞上崩盘。"
"是。"
丁立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炜杰。他的肩膀很窄,衬衫贴在背上,能看清肩胛骨的形状。
"三十万。"丁立说,"我给你易网百分之二的股权。没有董事会席位,没有投票权,只有分红和增值。"
"成交。"炜杰说。
丁立转过身,看着炜杰,目光里有东西在动。那是一种在悬崖边上被人拉了一把之后的复杂表情——有感激,有怀疑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。
"炜杰,"丁立说,"如果你是错的,我这辈子都会记住你。"
"如果我是对的,你这辈子都会感谢我。"炜杰说。
晚上,炜杰在广州街头的一家大排档吃晚饭。
炒河粉,白灼菜心,一瓶珠江啤酒。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,用粤语招呼客人。炜杰听不懂,只是点头,付钱。
他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,看着广州的夜景。对面是一栋正在建设中的高楼,塔吊的灯在夜空中闪烁,像一颗孤独的星。街上人来人往,有人骑着摩托车飞驰而过,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,有人蹲在路灯下打电话。
这些人里,有多少人在二零零一年会失业?有多少家公司会倒闭?有多少个梦想会碎成渣?
炜杰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自己能救的,只有清单上的那几个人。
他喝完最后一口啤酒,站起身,拦了一辆出租车,去往白云机场。
回北京的航班是晚上十一点起飞,座位在靠窗的位置。
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,机舱里的灯熄了。炜杰闭上眼睛,却没有睡着。他的脑子里像有一台老式放映机,在黑暗中播放着前世的画面——二零零一年的中关村,倒闭的互联网公司门口堆满了被裁员的员工抱着纸箱;二零零二年的纳斯达克,无数股票跌到退市边缘;二零零三年的春天,第一批熬过寒冬的公司开始重新发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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