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棠没有听懂。但她也没有再问。她只是把碗里的面汤倒了,洗干净筷子,放在沥水架上。
三月三日,纳斯达克指数五千零四十六点。
三月四日,五千零四十七点。
三月六日,五千零四十八点。
历史新高。
炜杰在办公室的墙上挂了一张白纸,每天收盘后,他用红笔在纸上画一个点。三月六日的点,画在了纸的最顶端,像一座山的尖峰。
何明走进来,看着那张纸:"你在画什么?"
"地形图。"炜杰说。
"什么意思?"
"意思是,这座山已经到顶了。"炜杰把红笔扔进笔筒,"接下来,全是下坡路。"
三月八日,易网在纳斯达克挂牌。
开盘价十六美元,比发行价高出两美元。丁立在纽约敲了钟,照片通过传真传回广州,又传到北京。照片里的丁立穿着借来的西装,领带系得歪斜,笑容僵硬,但眼睛很亮。
炜杰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照片翻过来,在背面写了一个日期:"二零零零年三月八日。"
这是易网的高光时刻。也是中国互联网公司在纳斯达克最后的狂欢之一。
三月九日,星期五。
纳斯达克指数五千零四十八点。平。
成交量创了历史新高,但指数没有动。这是一个信号——买的人和卖的人,在山顶上僵持住了。
炜杰晚上没有回家,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夜。窗外,中关村的大街从喧闹变成寂静,又从寂静变成喧闹。清洁工在凌晨四点扫街,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,像一种来自遥远时代的警告。
早上六点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炜杰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第一缕阳光照在中关村科技大厦的玻璃幕墙上。那栋楼是他去年买的,现在还在装修,租户还没入驻。
手机响了。是张建国。
"炜杰,"张建国的声音很疲惫,"纽约时间昨天下午三点,纳斯达克指数开始跳水。收盘时跌了七十六点。"
"开始了。"炜杰说。
"什么开始了?"
"下山。"炜杰说,"但这不是普通的下山。这是雪崩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然后张建国叹了口气:"你是对的。三个月前,所有人都说我疯了。现在,他们是疯的。"
"建国哥,"炜杰说,"帮我把剩下的现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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