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底下的兵,可以一时半会不信你这个人。”
“但,绝不能不信你立下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立稳了,像一根铁柱戳在那儿,散碎的人心,自会一点一点地攀上来,拢到你身上。”
岳大鹏定定地望着陈醉,把这番直白的治军之法,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几遍。
往日里惯爱插科打诨的憨胖脸上,少有地,透出几分思量。
陈醉将他这神情尽收眼底,面上浮起一丝赞许。
他虚点了岳大鹏两下,道:“你小子今日肯问出这一句,便已不再只是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了。”
“大人放心把游骑右哨的兵马,交托在你手上,当真没看走眼。”
岳大鹏粗黑的眉毛一展,大嘴又咧到了耳根。
大手抓了抓后脑勺,憨笑道:“嘿嘿……先生您这一番掰扯,可比茶楼里说书的,讲得带劲多了!”
“等办完了差事回了营,俺非拿这套‘攥拳头’的法子,在那帮刺头身上,好好过上一遍不可!”
出了驿馆,几人在逼仄的街道上兜转了半圈,寻了间略宽敞的石头酒肆。
酒肆没名号。
门前光秃秃挑着一根旗杆,里头散坐着几桌客商。
几人寻了张空木桌落座。
陈醉招来跑堂的,要了一整只悬烤岩羊,几碟粗盐拌的腌野菜,又要了两坛铁骊当地的“石髓烧”。
酒肉还没上桌。
邻桌几个客商,几碗烈酒下肚,嗓门不自觉高了起来。
“哎,这都被困三天了,城门死活不放行。”
一人重重放下酒碗,满脸愁苦:“这般耗下去,到底何时是个头啊。”
另一人接话,压低了声气:“真邪门了,我也是头一回撞见。”
“昨儿个入城那队达鲁部的,我相熟。听他们念叨,来时在道上,瞧见一队接一队的铁骊兵,往西边去呢!”
“铁骊大批往西调兵?”
起先那人悚然一惊:“难不成……是要同天狼人在这边境上打起来了?”
“你这说的是啥梦话。”
同桌一人摇头道,“两边如今是穿一条裤子的。铁骊人怎会去碰天狼人的刀锋?”
“既不是打天狼人,重兵往西调个啥劲儿?”
“谁知晓呢。”
那人端起酒碗,叹了口气:“反正眼下,但凡从咱们室韦过来的商队,全被铁骊人撵到这石喉塞来,不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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