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狍子一说到亲戚的事,腿不抖了,屁股也不悬着了,整个身子转过来面朝麦穗,歪着脑袋往她跟前凑了小半步,受伤那条后腿虚虚点着地,倒是没忘了疼,点一下又缩回去,缩回去又忍不住往前凑,“铁丝真能割断?你那刀瞅着不大,还没我蹄子长呢,我蹄子踩不断,我踩了好几回了,脚都踩麻了铁丝纹丝不动,我娘说狍子蹄子不是干这个用的,狍子蹄子是跑路的,可铁丝它不让我跑路啊!”
“铁丝是铁丝,刀是刀,你蹄子踩不断的铁丝,我这刀能割断,不过你别动,割到你腿肚子我可不负责缝。”
小狍子犹豫了一小会儿。
“那你割吧。”它把后腿往麦穗那边歪了歪,屁股撅着,脖子往回缩,眼睛死死盯着麦穗的手,“你轻点儿,我最怕疼了,我娘说我是全家最娇气的,我爹说我哭起来像狼嚎,你听过狼嚎吗?我学一个给你听?”
它说完就梗着脖子要嚎,被麦穗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麦穗伸手的动作不快不慢。
先拿指尖碰了碰狍子腿上毛,这毛比她想的要硬,外层是粗毛,里头是一层软绒,指尖穿过去才碰到皮,狍子腿肚子绷了一下。
“你这铁丝套子是旧套子,锈迹都泛黑了,不是今年冬天下的,你踩上去的时候是不是光顾着低头吃草没看路?”
“你怎么知道!那片坡上草籽特别多!可香了!我低着头顺着香味走,吃着吃着脚上就多了个东西,我还以为是踩了根树枝,低头一看是这玩意儿!你说气不气!我那天本来能吃饱的!结果后半程光顾着甩腿了!回家我娘还问我为什么瘸了,我说踩树枝了,我娘说你二姨也踩过树枝,踩完尾巴上少了一圈毛,我寻思我后腿也没少毛啊,就是多了个铁圈子。”
“因为下套的人知道,狍子低头吃草不看路。”麦穗拿手指摸了摸铁丝勒进肉里的深度,伤口边缘的皮已经翻开了一点,好在天冷冻着,没化脓,她用刀尖轻轻挑了挑铁丝,找到最松的一环,“你们家冬天都不看路的?”
“看的!我娘带头看,边走边看!但她只看前面有没有人,”小狍子被麦穗按住腿,嘴里还在不停输出,“我跟你说,我们狍子看人可准了,老远就能看见,只要看见两条腿走路的先跑了再说,但你们人有时候蹲着,蹲着就看不着了,你为啥不蹲着?你要是蹲着我就早跑了,跑了我腿就不疼了,腿不疼我就不用站这儿了,我不站这儿你也不用拿刀了……哎你刀碰到我了!”
“别动。”
“我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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