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这一套唬得半晌没出声。
贺霆忍着笑,将房门关上。
门一合,外头的人影全被隔开。
陆神医脸上的高深莫测也跟着没了。
他随手摘下莲花冠,扔进贺霆怀里,又一把扯掉黏在下巴上的半截假胡子。
“闷死老夫了。”
贺霆接得手忙脚乱。
“您方才演得挺像。”
“闭嘴。”
陆神医将拂尘也塞给他,快步走到床边。
宁遇春仍昏沉着。
府医已经守了一夜,见陆神医过来,立刻将位置让开。
“昨夜吐血后,脉象时急时缓。用了您先前留下的护心方,只能暂时压住。”
陆神医没答,先搭上宁遇春的手腕。
屋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他诊得比寻常大夫久,左右手轮番搭过,又按了胸口几处,翻看眼睑,让府医把昨夜的血和药方一一说清。
方才还满身神棍气的老头,一碰到脉,整个人便像换了一副模样。
贺霆站在旁边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过了许久,陆神医才松开手。
“这次不是装的。”
府医低声道:“我也这样看。”
陆神医瞥他一眼。
“旧疾是真的,这些年折腾也是真的。只是他仗着年轻、底子尚在,平日装三分便敢把自己折腾到七分。昨日急火一催,胸中郁血冲了出来,连着旧伤一道翻起,这才真正伤了根。”
贺霆问:“要紧么?”
“你说呢?”陆神医没好气地道,“若不要紧,我何必穿成这副鬼样子进来?”
他重新捏住宁遇春的腕脉,沉吟片刻。
“三日之内不能下床,不能动气,更不能再吐血。药我重开,针也要重新走一遍。”
府医忙取来纸笔。
陆神医报了几味药,忽然停住。
“他昨日究竟做了什么?”
贺霆道:“这几日一直在查账,夜里没怎么睡。昨日下午又从东苑一路赶到正厅,到了地方,正好听见国公爷要把世子夫人送出府。”
陆神医冷笑一声。
“熬着夜查案,拖着这副身子满府乱跑,再受一场急气。他不吐血,难道还等着旁人替他吐?”
床上的宁遇春眉心微微动了一下。
陆神医眼尖,抬手便在他人中上重重一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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