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区的灯光很少真正熄灭过。主舰底层那些经过特殊加固与隔音的舱室,被逐一划分成了独立的观察单元,每个铁卫都被分配了一间,但根据沈安澜最新的指令,他们大多数时间并不被允许单独待着。
沈安澜调整了整体的训练与观察安排,显著增加了需要集体在场的活动时段。
她命令铁卫们在固定的时间窗口内,集中坐在同一间宽敞的大舱室里。
这种聚集并非为了列队训话,也并非等待接受某个具体的指令。没有预设的命令,没有体能或技巧训练,他们仅仅是被要求坐在各自分发的软垫上,面朝同一面空白的金属墙壁。
墙壁上被投射出一幅巨大的、静止的星图全息投影。那星图经过刻意处理,上面没有任何标注的航线,没有闪烁的坐标点,只有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,稀疏或稠密地散布在深邃的暗色背景之上,缓缓地、无声地旋转着,仿佛宇宙中自然飘散的、被某种无形的风吹拂后又重新缓慢沉降的星尘。
他们就这样坐在那里,在绝大多数时间里保持着绝对的沉默。那些不说话的人,身体也近乎凝固,连最微小的调整动作都极少发生。
然而,变化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时刻悄然显现。某一天,坐在舱室角落阴影里的一名铁卫,毫无预兆地抬起了他的右臂,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了星图投影中某一片既无特殊亮度、也无任何标记的普通区域。
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只是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:“这是什么地方。”那片区域在星图数据库里确实没有对应的命名,只是一个由背景算法随机生成的光点集群。
这件事后来通过日常汇报流程,由当值医官记录并传达给了沈安澜。她得知后,并没有立刻召见那名铁卫,也没有试图去探究他提问背后可能隐藏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表述的动机或联想。
她的处理方式直接而沉默:她下令撤换了那幅复杂的星图投影,取而代之的,是一幅结构极为简单的图案。
新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张被高度放大、边缘经过粗糙裁切、只保留了最基本地理轮廓的陈旧地图,上面仅有几条粗重的线条勾勒出大陆与海洋的模糊边界,没有任何细节填充。
铁卫们继续坐在新的投影前,此后再也没有人抬起手发出类似的询问。
他们依旧坐在垫子上,但观察记录显示,有更多的个体开始长时间维持低头的姿势。
那并非困倦或睡眠,也并非对眼前投影失去了关注的兴趣,更像是一种内在注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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