绊绊,但每天追着管事的婆子问,手上比划,嘴里重复,认真得不像个十三四岁的少女。
她依旧瘦,乱发下的脸没什么表情,但那股子尖锐的、淬了毒似的恨意,似乎被她很好地藏进了低垂的眼睫和沉默的劳作里。
她不再像第一天那样,用目光死死钉人。
偶尔与巡逻士兵目光相遇,她也会迅速低下头,肩膀微微瑟缩,露出符合她年纪的、怯生生的姿态。
渐渐地,连赵云派去盯梢的老兵都开始嘀咕:“头儿,那哈丹的闺女,怕是认命了?看着挺老实,干活也肯出力,前儿个还把她省下的半块饼子,分给旁边饿哭的小崽子了。”
赵云没松口,只是让盯梢的人,眼神再利些。
哈娃确实没闲着。
她那双曾经只握过马鞭和弓弦的手,现在学会了劈柴、挑水、编草席。
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,她利用去柴房取柴的机会,捡到了一根遗落的牛腿骨。
蛮族有传统,用牛骨占卜,也用它制作一些简易的工具和饰品。
哈娃把那根牛骨藏在了贴身的、破旧的衣襟夹层里。
每天夜里,当同屋的妇孺都已沉沉睡去,她就蜷在最角落的草铺上,背对着所有人,就着从破窗棂漏进来的微弱月光,用一块粗糙的磨石,一遍又一遍,耐心地磨着那根牛骨的尖端。
动作很轻,很慢,几乎没有声音。
月光照在她低垂的脸上,那双白天显得温顺甚至有些木然的眼睛,此刻亮得骇人,里面翻滚的不是疲惫,而是某种缓慢凝聚、日益坚硬的决心。
骨刺的尖端,在她日夜不辍的打磨下,逐渐变得光滑,然后锐利,最后泛着一种幽冷的、类似玉石的光泽。
她试过,轻轻一划,就能在旧木板上留下清晰的白痕。
时机需要等待。
她像最有耐心的猎人,观察着陆怀瑾的行动规律。
这个大夏县令并不常来俘虏营,但每隔几日,总会来视察一次。
有时是清晨,有时是傍晚。
他会看看新教的官话成效,问问粮食够不够,有时还会蹲下来,和那些最顽皮、最害怕的蛮族小孩说几句话,摸摸他们的头。
他身边总是跟着亲卫,赵云更是几乎形影不离,那双眼睛像鹰,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哈娃没有把握。
直到这天傍晚。
秋意渐深,天黑得早。
陆怀瑾来得比往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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