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风尘,眼神却亮,丝毫没有避让官轿的惶恐,反倒透着一股匆忙的活力。
一辆车过后,紧接着又是一辆,有的车上堆着粗麻布包,有的则是崭新的木器,甚至有一车拉着几个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、轮廓像是铁器的大件。
车队超过官轿时,车夫们最多瞥一眼那招摇的仪仗,便继续催马前行,心思全在赶路上。
陈言坐回身子,与王德安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。
一个穷县,哪来这么多货运?
这些车夫,胆子也未免太肥了。
仪仗队继续前行,地势渐缓,前方屋舍的轮廓开始显现。
按照以往经验,越近县城,道路越发泥泞破败,乞丐流民也该出现了。
但眼前的景象,让王德安彻底坐直了身子。
道路依旧是那种灰白色的平整材质,一直延伸到城墙根下。
城墙……不算高大,但墙砖明显经过修补,破损处用颜色相近的新砖补上,整体看着结实整齐。
城门洞开,门口没有聚拢的流民,只有几个穿着统一号衣的守卫在检查进出车辆,态度认真却不蛮横。
队伍在城门外停下。王德安整理了一下官服,沉声道:“下轿。”
轿帘掀开,他一步踏出,靴底落在坚实的水泥路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他抬起头,看向城门上方,“南溪县”三个大字算不上书法精品,但刻得清晰,漆色也是新的。
城门内,另一番景象撞入眼帘。
街道!
王德安的呼吸顿了顿。
那街道……太干净了。
没有污水横流,没有垃圾堆积,甚至连一片烂菜叶、一点牲口粪便都看不到。
路面同样是那种灰白色材质,清扫得一尘不染。
两侧不是他想象中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或茅草屋,而是一排排规整的两层砖木结构商铺,黑瓦白墙,门板擦洗得发亮,挂着簇新的牌匾。
“刘记铁器”、“王家布庄”、“南溪粮行”、“百味居”、“云氏杂货”……
人流!
穿着各色棉布、麻布衣裳的百姓在街上穿行,虽然大多面有菜色,但脚步匆忙,眼神有光,绝非其他州县那种麻木呆滞、死气沉沉的模样。
小贩的叫卖声、伙计招呼客人的声音、孩童的嬉笑、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…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竟然透出一种蓬勃的、近乎喧嚣的生气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