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,甚至带着点“不堪重负”的憔悴,仿佛交出这些东西,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这些……”王德安开口,声音有点干,“都是历年所获?”
“是,大人。”陆怀瑾答得坦然,“蛮患年年有,南溪苦之久矣。下官到任后,清剿稍见成效,缴获便逐年积攒下来。县衙库房简陋,实不敢久存此等巨资,恐招灾祸。今日全数交予大人,下官与南溪百姓,才算真正安心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恳切:“另有几车,是牛羊马匹,还有俘虏的蛮人壮丁。这些活物,搬运不便,且牛马可用于春耕,俘虏可充作劳力开垦城南荒滩……下官斗胆,恳请大人允准留用。此皆为民生根本,非为私蓄。”
王德安没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,再次看向手中的清单。
那朱砂汇总的数字,像一团火,烫着他的眼睛。
有了这笔钱,他不仅能填平过往的一些亏空,更能上下打点,甚至在朝中寻得更稳固的靠山。
政绩?
这便是实打实、谁也抢不走的泼天政绩!
他心中那点因忌惮而起的杀意,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嘶嘶作响,迅速消退了大半。
留着陆怀瑾,比毁了他,似乎……更有价值。
“陆大人一心为公,本官甚慰。”王德安终于开口,语气缓和了许多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,“牛羊马匹,俘虏劳力,既是民生所需,便依你所请,留于南溪。这些金银器物,本官会妥善清点,登记造册,择其精要,随本官请功折子,一同呈送御前。余下部分,亦会用于青州防务与民生。”
这是承诺,也是暗示。
钱,我拿了;功劳,也分你一份;但主导权,在我。
陆怀瑾立刻深深一揖:“大人英明!下官代南溪百姓,谢大人体恤!”
就在这时,堂外传来环佩轻响。
云浅浅在小竹陪伴下,缓步而入。
她今日着一身藕荷色绣兰草纹的罗裙,外罩月白比甲,妆容淡雅,却难掩通身的雍容气度。
她先向王德安盈盈福礼,姿态无可挑剔。
“刺史大人安。”她声音温婉,却清晰,“妾身夫君方才所呈,乃南溪上下一片赤诚。然,钱财终有尽时,防患之策,方为长久。”
王德安目光微动,看向这个名声在外的云家女掌柜。
昨夜宴席,她敬酒那番话,已让他领教了其心思玲珑。
云浅浅不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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