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联,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钱谦,“每月随赋税快报,送州府户房备案。王刺史那儿,应该也有副本。”
钱谦的脸色微微沉了沉。
他拿起一本最厚的账册,翻开。
只一眼,他就愣住了。
这账册的格式,和他常见的、流水账式的“四柱清册”完全不同。
每一页都用细墨线画着整齐的表格,横排是日期、摘要、凭证字号,纵列分成……“借方”、“贷方”、“余额”?
每个条目后面,除了金额,还有经办人、复核人的画押小印,甚至标注了对应凭证的存放位置!
更诡异的是,每一笔支出,无论大小,旁边都用蝇头小楷注明了用途、依据的条文或批文编号。
一笔修桥的款子,后面能跟三四页的说明,从工匠人数、工钱单价、石料采买价、运输脚费,到衙役监工的补贴,分门别类,清清楚楚。
钱谦翻得很快,手指在纸页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他身边的两位主事也凑过来看,眼睛越瞪越大。
他们查了整整两天。
第一天,从辰时查到亥时,连饭都是衙役送到案边,胡乱扒几口了事。
钱谦重点看的是赋税和库银,两位主事则死磕工程开支。
他们试图从复杂的往来款项、频繁的工程超支里找出猫腻,找出那笔被贪墨的银子,或者至少,找出些模糊不清、可以做文章的漏洞。
没有。
一丁点都没有。
南溪县的账,干净得像用山泉水洗过三遍的玉石。
更让他们心头巨震的,是账目里透露出的数字。
翻开三年前的总账,南溪县岁入不过白银八千两,库银常年不足三千,各项开支捉襟见肘,寅吃卯粮是常态。
而到了去年,岁入总额赫然达到了十六万两!
增长二十倍?!
钱谦的手指停在那个数字上,微微发颤。
他抬头看了看坐在堂上面色如常的陆怀瑾,又低下头,怀疑自己眼花,又用指腹用力擦了擦那个数字——没变,还是十六万两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他身旁一个年轻些的主事失声低语,声音都变了调。
第二天,他们开始死磕那些大型工程的账目。
修路、疏浚河道、修建水利、改造民居、新建市集……每一项工程的支出,都庞大得惊人。
但对应的账目里,料、工、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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