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去了一半。只等周安‘回忆’起点什么,这楔子就能彻底钉死,到时候,无论真假,都是一桩麻烦。”
他看着云浅浅吃下梨肉,自己才慢慢吃了一小口,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,他却品不出多少滋味。
“三天,他给了周安三天时间。这三天,不是给周安整理卷宗的,是给他下决心的,也是给我们反应的时间。郑南星在等,等我们自乱阵脚,去警告周安,或者,干脆处理掉他。那样,就更坐实了‘心里有鬼’,‘打击报复’。”
云浅浅咽下梨肉,眼神清亮:“所以我们不能动周安,甚至不能表现出我们知道他接触了钦差。但这三天,也不能干等着。”
“当然不等。”陆怀瑾将剩下的梨核丢进纸篓,拿起布巾擦了擦手,动作慢条斯理,“夫人,你说,如果周安‘回忆’起来的东西,恰恰证明咱们所有操作,不仅合规,甚至……比朝廷要求的更严谨,更透明呢?”
云浅浅微微一怔。
陆怀瑾站起身,走到那副巨大的南溪地理图前,指尖点在标注着“县衙档案库”的位置。
“郑南星想要‘程序瑕疵’,想抓‘独断专行’。那咱们就给他看,什么叫‘程序正确’的典范。周安不是要‘整理’旧档吗?那就让他好好整理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幽深地看着云浅浅:“我记得,咱们刚到南溪时,推行新税法,改革吏治,涉及许多人事调整和开创性工程。当时为了让各房各司快速理解执行,避免扯皮推诿,我让郭嘉牵头,吏房、工房、户房一起,制定了好几份详细的‘议事纪要’和‘执行细则’,所有参会人员都画了押。这些文件,因为不是正式公文,没有上报州府,只在县衙内部存档。但上面,清清楚楚记录了每一次决定的讨论过程、反对意见、最终表决,以及……我作为县令的最终批示依据。”
云浅浅眼睛亮了起来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如果周安‘回忆’起来的,不是什么‘漏洞’,而是这些事无巨细、甚至有些繁琐过头的内部讨论记录和表决依据呢?”陆怀瑾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加深,“如果他‘整理’出来的卷宗,恰恰显示,每一个看似‘独断’的决定背后,都有充分的讨论、记录和合规的批示呢?郑南星拿着这些‘证据’,是该弹劾我独断专行,还是该夸我……思虑周全,程序严密?”
云浅浅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,看着自家夫君那副云淡风轻、却已将对手下一步都算计进去的模样,心里那点紧绷悄然化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骄傲与安心的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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