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死百姓,以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!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这番话的含义在死寂的空气中发酵、扩散。
“其心——可诛!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清晰、缓慢,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“轰——!”
人群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,瞬间哗然!
怒骂声、惊呼声、难以置信的质问声冲天而起。
灾民们先是茫然,随即是巨大的愤怒!
谁?
是谁要断他们的活路?
那些本县百姓也震惊了,互相看着,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同仇敌忾。
没有人明说是谁。
但几乎所有人,包括那些灾民,那些心思活络的本地人,目光都不由自主地、带着灼灼的怒意,投向了县城东北角的方向——那里,是朝廷钦差下榻的驿馆。
陆怀瑾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他站在台上,感受着台下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和疑虑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该说的,都说了。种子已经埋下,怒火已经点燃。
他转身,走到云浅浅身边。
云浅浅看着他,眼中同样平静无波,只在深处藏着一丝了然和紧随其后的锐利。
两人目光一触,随即错开。
郭嘉摇着扇子,走上前,对着台下依旧激愤的人群朗声道:“诸位乡亲!粮仓既已公开,谣言不攻自破!稍后账册将张贴公示!今日起,县衙及云家商行每日粮食进出,均会在公示栏更新!请大家监督!请诸位有序离开,莫要拥挤!”
在民兵和吏员的维持下,人群开始缓缓流动,但议论声比来时更大,话题全都围绕着刚才陆怀瑾那几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愤怒的情绪在无声地蔓延、交织。
驿馆二楼,一扇窗户的帘子动了动,又迅速合上。
房间里,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,然后是压抑着暴怒的、粗重的喘息声。
县衙后堂。
陆怀瑾和云浅浅并肩走着,穿过安静的回廊。
刚才台上台下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陆子吟小跑着跟上来,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激动:“大人,夫人!太解气了!您是没看见,最后那些人看驿馆方向的眼神……”
陆怀瑾脚步没停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云浅浅抬手,轻轻拂去夫君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木屑,动作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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