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两个膀大腰圆的民兵,“跟老先生走一趟,小心着些,莫颠簸了。”
林秀才恍恍惚惚地被请到一旁等候的条凳上坐下。
有杂役端来一碗温水。
他捧着碗,手还在抖。
不到半个时辰,粮运来了,过秤,十石整,颗粒饱满。
伙计噼里啪啦拨了一通算盘,抬起头:“老先生,十石粮,存期一月,利是一石。这是您的存单,您收好。这是利粮的凭据,一月后,您凭此据连本带利,可取十一石粮。若中间遇灾年急用,凭此单,亦可优先按平价兑换官仓粮食,不受市价影响。”
两张盖着“青州安抚使衙门”朱红大印和“云家商行”蓝印的桑皮纸凭单,递到了林秀才面前。
纸是好纸,印是真印,触手厚实,墨迹清晰。
林秀才捧着那两张纸,像捧着两块滚烫的烙铁。
他愣了好一会儿,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叠好,贴身放入内袋,手还在那位置按了按,才挺直腰板,在周围人复杂的目光中,快步离开了。
他这一走,像在滚油里滴了水。
一个系着粗布围裙的妇人,犹豫再三,也挪了进来。
她手里攥着个小布袋,解开,里面是小半袋糙米,约莫两三斗。
“官爷,俺……俺也能存吗?就这点,是俺家下个月的口粮……”
“能!怎么不能!”伙计笑容不变,称了重,算好利,将两张小小的凭单递给她,“大娘,您收好。这利粮不多,但灾年时,您凭这单子,能先换到平价粮,那是救命的。”
妇人,人称赵大娘,把那两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,仔仔细细折好,和贴身藏着的几个铜板放在一起,捂在心口。
她走出门时,眼睛红红的,对围观的人说:“是真的……给凭单,还给利……陆大人是好人哪!”
这一下,彻底点燃了。
衙门口的“粮食银行”柜台前,瞬间排起了长龙。
有像林秀才这样存余粮的殷实户,更多的是像赵大娘这样,咬牙从牙缝里省出一点点口粮来存的百姓。
他们或许不懂什么“金融流转”,但他们懂一个最朴素的道理:官府立了字据,盖了大印,还能在最要命的时候,用这字据换到救命粮。
这就够了!
消息像长了翅膀,飞遍青州城。
钱秉坤的宅邸里,几个告假“养病”的旧官僚聚在一起,听着探子回报,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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