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流,颜色发黄发灰,散发着一股子腥热的水藻腐烂气味。
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干涸的河滩上无精打采地走着,用爪子刨着龟裂的泥块,大概想寻点湿润的虫子果腹。
陆怀瑾走到河床边缘,蹲下身,抓起一把干透的河泥。
泥土滚烫,扎手,稍微一用力,便从指缝里簌簌地往下掉粉。
他又看了看那可怜的水痕,水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和不知名的絮状污物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沽水往年虽然也有枯水的时候,但绝不至此。”随行的本地民兵队长脸色发苦,指着远处几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沟渠,“瞧见没,那是前朝修的灌溉渠,如今全是淤的,有些地方干脆就被泥沙填平了,根本引不进水。地里全靠天,老天爷不下雨,庄稼就只能等死。”
陆怀瑾没说话,沿着干涸的河岸向上游走了一段。
他看得更仔细了。
传统的水渠,设计粗放,缺乏维护,很多地方的渠壁已经垮塌,泥沙倒入渠底,将本就狭窄的水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水系也是割裂的,这条渠通一点,那条渠断一截,形不成有效的网络,更谈不上调度和蓄水。
就像一张破损的渔网,根本兜不住任何东西。
传统的修修补补,没用。
等老天下雨?看这万里无云的架势,恐怕指望不上。
他站在一处较高的土坡上,手搭凉棚,望向远处连绵的、干渴的丘陵与平原。
脑子里,现代水利工程学的那些基本原理,等高线、渠系网络、梯级开发、低坝拦水、地下水利用……许多原本属于另一个时空的知识碎片,飞快地在思维里碰撞、组合。
一个模糊却宏大的轮廓,渐渐清晰起来。
回到州府衙门,已是午后。陆怀瑾没顾上休息,直接让张翼德去请人。
请的不是官,而是匠。
半个时辰后,衙门后院的空地上,站着七八个皮肤黝黑、手上布满老茧、指缝里嵌着洗不净泥灰的汉子。
他们大多是青州地界上叫得上名号的老渠工、老石匠,一辈子跟土方、石头、水流打交道。
为首的一个,更是头发花白,背脊微驼,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有神,手上青筋虬结,像老树的根。
他叫石敢当,青州修渠的老把头,据说他爹、他爷爷都是干这个的,哪家渠该修了,哪段河容易出问题,找他准没错。
陆怀瑾没坐在主位,而是和他们一样,站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