挣活路的希望之光。
报名、登记、编队、发放初步的安家粮和工牌……一切在石敢当带着一帮老匠人主持下,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拿到工牌和粮食的灾民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、带着些许生硬的笑容。
原本动荡不安、随时可能爆发骚乱的灾民聚集地,迅速安定下来,一股子微弱但切实的活力,开始在干涸的土地上滋生。
水利总局衙门临时设在了旧日的粮仓旁,此刻人来人往,嘈杂而充满生气。
石敢当拉着几个老匠人,对着那张总图,结合刚刚报上来的各处灾民匠人数量,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第一期开工的段落、人员分派、工具筹集。
陆怀瑾站在一旁,听着他们用最土的话,讨论着最实际的工程问题,嘴角微微上扬。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。
青州城南,一处幽静的宅院。
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
一个身着素色儒衫,面容清癯,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文士,正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张纸出神。
纸上是刚从衙门告示墙上抄录下来的“水利总局”告示和“以工代赈”细则。
他姓郑,单名一个修字。
他的堂兄,便是郑南星。
郑修并非无名之辈,他精通算学、舆地,尤其对水利工事颇有研究,曾为南方几位督抚治理水患出谋划策,只是性格孤傲,不喜钻营,一直未能出仕,寓居青州,冷眼旁观。
陆怀瑾到任青州后的一系列动作,从整顿吏治到设立审计司,再到如今轰轰烈烈要搞全州水网,郑修都看在眼里。
对于查办钱秉坤,他暗自叫好。
但对于这水利工程,尤其是一个状元郎书生亲自操刀,他心中只有两个字:胡闹。
水利乃国之大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岂是画几张谁也看不懂的图,喊几句“以工代赈”的口号就能成的?
尤其青州地势复杂,旱情之下贸然大兴土木,扰动地气,万一引发山洪(虽然现在没雨)、或者渠道设计不当导致溃坝,下游万千生灵,顷刻便是鱼虾之食!
这是拿百姓的性命,博他陆怀瑾的政绩!
“狂妄!无知!”郑修冷哼一声,将手中抄录的告示揉成一团,扔在脚边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院中一株叶子焦黄的梧桐。
陆怀瑾招揽灾民,声势浩大,民心似乎已有所向。
硬顶,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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