趴在私塾的窗根底下偷听先生讲《孙子兵法》;别人还在练习射箭投壶,他已经偷偷在后山对着树干练习击刺之术。
他总觉得,这具身体里流淌着一种不安分的血液。那是赵国贵族后裔的血液——虽然到了他这一代已经没落,仅仅是个富农之家,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并未消逝。
“佗儿!”
远处传来一声呼唤。一个穿着青布短褐的中年妇人站在土坡上,手里挎着一个篮子。那是赵佗的母亲。
两人收拾了衣物,一路小跑回去。家中院落的石磨旁,父亲赵槐正在修理一副犁具。赵槐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,脸庞黝黑粗糙,手上全是老茧。他看了两个儿子一眼,尤其是目光落在赵佗身上时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今日不去田里帮忙,又跑去练那些玩意儿了?”赵槐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赵佗低下头:“父亲,孩儿知错。”
“你没错。”赵槐放下手中的斧头,走到赵佗面前,伸手摸了摸他肩胛骨上一块新添的淤青,叹了口气,“这世道,会点防身之术总是好的。但我赵家世代耕读,不求闻达于诸侯,只求在这乱世中保全性命,延续香火。你若执意要学那些兵戈之事,将来恐怕……”
话未说完,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众人回头,只见一个身穿皂色官衣、头戴法冠的小吏领着两名差役闯了进来。那小吏手持一卷竹简,神色焦急而严厉。
“赵槐!你家赵佗年十六矣,身长八尺,膂力过人,正合征召之令。现有郡府军帖,征发汝子赴咸阳,充任材官,即刻整装,三日后出发!”
赵佗心头猛地一颤。
征兵。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。
赵槐手中的犁具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母亲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,手里的篮子也摔翻了,几个鸡蛋滚落在地,碎裂开来,蛋黄蛋清混着泥土,显得格外刺眼。
赵仲张大了嘴巴,不知所措地看着弟弟。
赵佗却在这一瞬间,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。他抬起头,看着那个宣旨的小吏,又看了看满脸惊恐的父母,最后目光落在院角那株枯死的枣树上。
“父亲,母亲。”赵佗的声音异常清晰,“这是天命。”
“佗儿,你还小……”母亲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赵佗轻轻握住母亲的手,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得如此成熟坚毅:“母亲,赵国将亡,即便不去咸阳,秦军来了,一样会被征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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