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亮晶晶的。她的睫毛又湿了,第三滴正在眼眶里聚起来,但她没有让它再落下来。她闭了一下眼,把那滴没落下来的泪收了回去。再睁眼的时候眼眶是湿的,但没有泪滑下来。
她把左手抬起来举到眼前。掌心朝向自己,那一小片湿润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映着她掌心里那些深密的纹路。她看着那片泪光,看了片刻,然后把手翻过去,手背朝上,用手背的皮肤把脸上残余的水痕擦掉了。手背擦过颧骨的时候,粗麻布料的触感磨着她的皮肤,把剩下的潮气都吸了进去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凉意。
她把手放下来,搁在膝盖上。掌心朝下贴着衣料,湿润的掌心在灰布裤面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,慢慢地洇开扩大,又被布料吸干了,只剩下一圈比周围深一些的轮廓。
她低下头,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。不是那枚玉佩,是一封叠好的信。信纸折成四折,边角齐整,折痕被反复压过,又深又平。纸面上没有名字,没有收信人的称谓。她把这封信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的时候动作很轻,像是拿一件容易碎的东西。
她把信纸展开了,铺在膝盖上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纸面上,把那些字照得清清楚楚。信上只有一行字,左手写的,笔画稳健而有力——“继唐,娘走了。你在长安好好活着。“
她低头看着那行字。这封信是她几个月前的某一个深夜写下的,写完之后折好放在枕头底下,一直没有封口,也没有送出去。今夜她重新展开来看了一遍。月光落在纸面上,落在那些墨迹上,把每一笔每一划都照得分明。她看着“好好活着“那三个字,看着“好好“两个字之间的那个连笔——她写“好“字的时候惯常把女字旁和子字连成一笔,从左上角起笔一弧拉到右下角再勾回来,流畅而利落。
她把信纸折好。折痕对齐原来的折痕,边角对齐边角,放回枕头底下。放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枕面上停了一瞬,轻轻按了一下,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实了。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药柜前面。
药柜靠墙立着,柜面上摆着几只瓷瓶和一只石臼。她拉开左边第三个抽屉——紫云膏旁边那一格,里面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青布荷包。她伸手把荷包取出来,掂了掂。荷包里沉甸甸的,有一把铜锁的分量。她没有打开看,只把荷包握在掌心里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外面的布面——粗棉布的纹理密密实实的,被她握了一会儿之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温度。
她拿着荷包走回床边,拉开床头矮柜的抽屉,把荷包放进去。抽屉里已经有了那枚“长安月“玉佩,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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