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了。“
程名振点了点头。他没有问“为什么“,像是已经知道答案似的。两个人继续往前走,走过朱雀大街,走过安仁坊,走过坊门和巷口。走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程名振停了下来——往左是去慈恩寺的路,往右是回他自己家的路。他站在岔路口,雪花落在他肩上帽上,他看了一眼往左的路,又看了一眼念唐。
念唐也停了。他站在岔路口往左的那条路前面,脚已经朝着慈恩寺的方向转了半步。“程叔,你回去歇着。“
程名振站在岔路口没有动。他看了看念唐,又看了看往左那条被雪覆盖的路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:“替我跟高娘带句话。“他顿了一下,像是想措辞,但又觉得什么样的措辞都不合适,“就说——那碗茶,我喝到了。“
念唐看了他一眼,点了下头。然后他转身朝左拐了,沿着通往慈恩寺的路走去。程名振站在岔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飞雪里——灰布衣袍的背影被雪雾遮得越来越淡,先是肩头的轮廓模糊了,然后腰身的线条融进了雪里,最后整片灰色都散进了白茫茫的雪幕中,看不见了。他站在岔路口又站了一会儿,才转过身往右边走去。
他的背影也很快被雪吞没了。
念唐走在通往慈恩寺的路上。天色越来越暗,雪在暮色里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,脚下的路已经看不分明了,只能凭感觉踩在积雪覆盖的土路上。他走得不快,但稳,每一步踩下去靴底都能在雪下踩到实地。他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望见慈恩寺的塔尖,在暮色和雪幕里黑乎乎地立着,像一柱插在天地之间的墨线。
他没有从正门进去,绕过寺墙走了后山的小路。山路上的雪比官道厚得多,他走得更慢了,一只手扶着路边的树干借力,一只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枯枝。他走到禅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,院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他推开门走进去。
院子里落了厚厚一层雪,青砖地面被雪盖得平平整整的,没有脚印。药圃里的当归垄被雪埋住了,只露出几根干枯的茎秆顶在雪面上,像几道细细的黑线。石榴树的枝条上积着雪,被压弯了,在暮色里垂着。灶房的灯亮着,暖黄的一团光从门缝里挤出来落在院子里,把门前的雪地照得金黄。灶房里有声音传出来——锅盖磕在锅沿上的轻响,水流倒入陶碗的声响,柴火在灶膛里噼啪裂开的声音。一切像往常一样,像是什么都没有变过。
念唐站在院子里没有动。他站在雪地里,看着灶房那扇门透出来的灯光,看着门缝里挤出来的那一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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