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,把那些深而密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,目光在那些纹路上慢慢地走着,像一条河走到了入海口,所有的支流都汇拢了,最后汇成一道平缓的、宽阔的水面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把手合拢了,五指收拢,握成了一个松松的拳。拳心里空空的,只有阳光的温度积在那里。
她站起来,走到佛堂里。
观音像前的香炉是空的,她没有点香。她站在观音像面前,抬头看着那张低垂的眉眼。泥塑的衣褶被岁月磨去了棱角,原本清晰的花纹变得模糊了,但观音的嘴角那一线极浅的微笑还在。她看着那道微笑,看了一会儿,轻声说了一句话——“该做的都做了。“
她说完之后退了三步,跪下,磕了一个头。额头抵着蒲团的时候她停了一息,那一息里佛堂极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隔着胸腔传上来。她直起身,站起来出了佛堂。
她在院子里站了片刻。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,阳光把整座院子晒得暖洋洋的。她看了一眼药圃——当归的垄已经平整了,黄芪的根还在土里等着来年春天重新发芽,甘草的枯茎被她拔干净了,土面光秃秃的。她看了一眼石榴树,光秃秃的枝条朝天空伸展着,枝头挂着一颗干瘪的石榴,裂了口,露出里面褐色的籽粒。她看了一眼檐下那串辣椒,暗褐色的,被风吹了这么久已经干透了,轻轻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看了一眼竹竿上晾着的一件衣裳,是她昨夜洗的,已经干了,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去。
她把这些都看在眼里,然后走到屋门口,在一只矮凳上坐了下来。凳子靠着门框,正对着院子。她坐下来之后把腰间的玉佩解下来握在手心里,玉质温润,被她焐了一整个上午已经暖了。她又伸手探进暗袋里摸了摸那只青布荷包的轮廓,铜锁隔着布面硌着她的指尖,硬实的、沉甸甸的。她摸了一下就把手收回来,和玉佩一起搁在膝盖上。
她靠着门框坐着,阳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藕荷色夹袄的领口照得发亮。她看着院子里的一切,看着药圃里平整的土面,看着石榴树光秃的枝条,看着檐下那串辣椒在风里轻轻碰着。风吹过来,吹动她鬓角的碎发,她把它们别到耳后,动作很轻很慢。她看着看着,眼皮慢慢合上了,呼吸匀而浅。左手搭在膝上,掌心朝上摊开着。腰间的玉佩垂在她膝侧,在光里泛着温润的柔光。暗袋里的铜锁隔着布料贴着她的心口,被她的体温焐得温温的。
她靠着门框坐着,像是睡着了。阳光一寸一寸地挪过去,从她的肩头挪到她的胸口,从她的胸口挪到她的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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