棵松树底下。不立碑,不修坟,种一棵树就好。“
沈莺儿听着,点了点头。她把那碗水又端起来喝了一口。“那棵松树底下的地,“她说,“日头好,能看见终南山。“
“嗯。“
沈莺儿又坐了一会儿,把碗里的水喝完了,站起来说去灶房帮忙。念唐说不用,她摆了摆手:“你一个男人家懂什么,我来。“她走进灶房,系上围裙,把篮子里的豆腐和酱菜拿出来搁在案板上,又去看了看米缸和菜坛子,像是要把接下来几天的饭菜都安排好。念唐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站在灶台前面忙碌的样子——她做起这些事情来比他有条理得多,哪样该搁在哪、哪样该先做后做,手底下不用想就分得清清楚楚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出了院子。
他沿着后山那条小路往山腰走。晨光已经完全铺开了,把山路上的枯草和碎石都照得清清楚楚。他走到那棵松树底下站住了,风吹过来,松枝发出低沉的沙沙声。他站在松树下往南看——终南山的轮廓横在天际线上,山顶的积雪在日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。往北看——慈恩寺的塔尖从树梢间露出来。往东看——山脚下的村庄升起了炊烟。往西看——是更远的山,层层叠叠地淡下去。他在松树下站了许久,风从他衣摆和袖口穿过去,凉飕飕的。他把暗袋里那枚玉佩摸出来握在手心里,玉佩已经焐热了,温润地贴着他的掌纹。他把玉佩攥了一会儿又放回去,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禅院的时候沈莺儿已经把灶房收拾得差不多了。她站在院子里晾衣裳——从屋里收出来的几件换洗衣裳,她刚洗了晾在竹竿上。水珠从湿衣裳上滴下来落在青砖地上,洇出一片片深色的小圆点。念唐走过来的时候她正把最后一件衣裳抻平了搭上竹竿,那件衣裳是藕荷色的夹袄,被水泡过之后颜色更深了一些,沉甸甸地挂在竿上,水珠顺着衣摆往下淌,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。
念唐走过去站到那件夹袄前面。他伸手碰了碰衣领——湿的,凉的,布料吸饱了水之后变得沉而滑。他的手指在衣领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,在裤腿上擦干了水渍。沈莺儿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,没有说什么。她转身走回灶房,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热水出来递给他,然后自己也端了一碗,两个人各靠着灶房的门框站着,慢慢地把水喝完了。
那天下午寺里来了一位老僧。是慈恩寺的住持,法号明净,七十多岁,眉须皆白,在高惠通搬到后山的那年就认识了。他拄着一根藤杖走到院门口,念唐迎了出来。明净在院门口站定,合掌行了一礼。他没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