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觉的弧度。
那束艾草被他一直留着没有摘下来。红绳系在窗台边沿的铁钉上,风来的时候轻轻摆着,干透的叶片碰着窗台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它和那盆薄荷并排站在窗台上,一个翠绿伸展,一个灰绿干枯,一个朝着光,一个朝着风,像是两件互相认识的东西隔着一只手掌宽的距离各自待着。
端午那天念唐不当值。他一大早就起来,给薄荷浇了水,给艾草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让它不至于干裂。然后他坐在值房里看了一上午的文书,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台上那两样东西。正午前后有人敲了敲值房的门,他站起来去开门,沈知薇站在门外。
她比走的时候黑了一些,额角晒出了一层浅浅的麦色,嘴唇被日头晒得有些干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她换下了官服,穿着一件家常的青布衫子,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小臂,左臂上有一道新的浅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。她站在门口看着念唐,笑了一下,笑得比之前自然了一些,像是那十天收麦子的日头把她晒开了——不止是晒黑了皮肤,还把某些原本收着的东西也晒开了。
“我回来了。“她说。
念唐看着她站在门口的模样,看着她左臂上那道新痕,看着她晒黑了的额角和亮着的眼睛。他伸手从架子上取下那把槐木柄的小锄头,递给她。“薄荷该换盆了。你不在的这几天,新叶长得有点挤。“
沈知薇接过锄头,低头看了看刃口上干干净净的——念唐把它擦过了,连手柄上她握过的那一处指痕都还留着,没有被抹掉。她把锄头握在手里,转身进了值房。念唐侧身让开门口,看着她走进去的背影,看着她蹲在窗台前面开始松土的姿势——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的动作,左手扶住盆沿,右手握着锄刃探进盆土边缘,不深不浅地撬开板结的土面。
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松土。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头和发髻上,她卷了两道的袖口露出的小臂上有汗珠在光里闪了一下。她把松下来的旧土拨到一边,又用锄尖探了探盆底的瓦片,确认排水没有问题。念唐蹲到她旁边,接过她递过来的一片碎瓦片帮着垫进盆底。两个人蹲在日光里,一个递一个接,动作默契,像是已经做了很多次了。
换好了盆,沈知薇站起来在裤腿上拍了拍手上的土,转过身来看着念唐。他也站起来了,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窗台上新换了土的薄荷在风里轻轻摇着,叶片舒展着朝向日光,翠绿而鲜亮。旁边那束干艾草被风带了一下碰着窗台发出细细的沙沙声。阳光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落在地面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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