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院的值房,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极短,然后她跨过门槛进去了。
念唐站在太医院门口的日头里站了一会儿。秋风吹过来把他衣摆的一角掀起来又落下,凉丝丝的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那只碰过银杏树皮、种过种子、摘过她嘴角芝麻粒的手,指节匀称,虎口有一层薄茧,拇指内侧有一道旧疤,干干净净的。他看完了把手垂在身侧,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值房去了。
值房的窗台上,那盆老薄荷在午后的日光里立着。老叶还在枯茎上挂着,灰褐色的叶片卷着边,像一张被翻旧了的信笺。老根旁边那颗小芽已经长出了两对完整的叶子,翠绿而舒展,在风里轻轻摇着。他走到窗台前面蹲下来,伸手碰了碰那颗小芽最顶上的一片嫩叶,凉而韧,微微回弹。然后他又碰了碰那片老叶,碰到的是一声极轻的、干燥的碎响。他碰完了把手收回来,从暗袋里摸出那片银杏叶——叶片在他掌心里摊平了,扇形展开着,叶脉清晰。他把它放在窗台上,搁在薄荷盆旁边,挨着那片老叶的方向。
那片银杏叶在秋日的阳光里慢慢晒着,边缘的那一圈淡黄正在一天一天地扩散开来,朝着叶心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漫过去。窗台上那只旧陶盆里,老株和新芽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一个垂着、一个伸着,和窗台边沿那片正在变黄的银杏叶一起,被秋日的阳光照着,安安静静的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不需要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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