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,您多保重。等边关安定了,我就回来。回来看您,看那棵银杏树。”
高念唐伸出手,拍了拍程放戴着铁盔的头顶。铁盔冰凉而坚硬,他的手掌在盔顶上停了一下,掌心的温度隔着铁片传下去,薄薄的一层,但传到了。他拍了一下就收回了手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活着的本事你爷爷教给你了,你高伯没什么可教你的了。就一句话,走远了记得路。”
程放这才抬起头来。他脸上没有泪,但眼眶是红的。他看了高念唐一眼,看了很久,像是要把这张脸收进记忆的最深处。然后他重重地磕了最后一个头,铁甲又碰在青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他站起来,转过身,大步走出了西间。
院子里,卓玛和高灵珊站在石榴树底下。程放从西间出来的时候,晨光正好从沉香亭的方向完全升起来,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他穿着甲胄走在院子里,铁甲上的每一片甲片都映着晨光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看高灵珊和卓玛。
高灵珊穿着淡青色的布衫,卓玛穿着淡绿色的短襦,两个人并肩站在石榴树底下,一个高一些,一个矮一些,像是两棵被种在同一个院子里的树苗。高灵珊朝他点了点头,没有说什么。卓玛也点了点头,也没有说什么。
程放看了她们一眼,然后转过身,推开了院门。门外巷子里的石板路上,晨光铺了一地,把落叶照得金黄。他走出去,铁甲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着,咔、咔、咔,一步一步的,越来越远,在巷口拐了个弯,消失了。
高念唐坐在藤椅上听着那串铁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脚步声从清晰变得模糊,从模糊变得隐约,最后在巷口的拐角处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巷子里空荡荡的回音。他听着那个回音,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秋风吹过来把他膝头的毯子又掀了一下,他把毯子重新拉好盖住膝盖,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沉香亭的方向。
秋天的牡丹已经谢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摇着,像一把把张开的手指。叶子落了大半,剩下的几片挂在枝头,干干的,卷卷的,颜色从绿变成了灰褐,在风里摇摇欲坠。沉香亭的飞檐在光秃秃的牡丹枝干后面露出来,灰扑扑的,檐角的风铃还在响着,叮叮叮的,但声音比春天轻了些,像是被秋天的干爽天气压住了,传不远。
“走了也好。”他自言自语地说,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“该走的都会走。留下来的才叫根。”
卓玛从院子里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新沏的薄荷茶。她把茶碗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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