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那道金光留下的淡淡暖意。
云团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看他,似乎在确认主人醒了,然后又趴回去继续睡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——那片翠绿色的玉片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。不是梦境,是实物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玉片表面那层温润的凉意,能清晰地看到玉质深处那些正在缓缓流动的金绿色光丝。
玉片上的光芒一明一暗地跳动着,和他从梦中带回来的心跳节奏完全同步。
陆悬鱼将玉片托在掌心,以通神之境运转财神之气缓缓注入玉片,同时在心中默念——洛阳城外,永嘉年间,流民营。地点,时间,事件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刻。
玉片在他掌心里骤然亮了起来,不是那种刺目的亮,而是一种极柔极深的金绿色光芒,光芒从玉片正面向四面八方扩散,在帐篷的幕布上映出一幅巨大的全息幻象。
那是洛阳城外的流民营。
不是去年他在古战场上收服项武时看到的那种战场惨状,而是更早更远的年代——永嘉之祸,八王之乱,中原板荡,黎民南渡。幻象中的洛阳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尘之中,城墙上的旗帜歪歪斜斜地倒着,城门口挤满了扶老携幼的流民。
他们的衣衫破得遮不住身体,面容枯槁得只剩下骨头和一层薄得透明的皮,眼睛深深凹陷下去,眼白布满了血丝。有妇人抱着饿死的婴儿跪在路边,仰天哭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;有老人拄着木棍独自站在路边,木棍断了人便倒下再也没能起来;有孩童赤着脚在冻硬的泥路上边走边哭,哭声淹没在周围更嘈杂的哭嚎声、马蹄声和兵刃撞击声中。
更远处,一队溃兵正朝洛阳方向狂奔,马蹄踏过的路面留下了断戟、破甲,和无数具分不清是士兵还是流民的尸体。
幻象的边缘处有几行极淡的金绿色小字在缓缓浮现——
“洛阳城外,永嘉五年,流民营。此营设于洛阳城西南三里处,原为安置南下流民而建。然战乱频仍,粮草断绝,每日饿死者不下数百。营中流民以草根、树皮、观音土充饥,腹胀而死者相枕于道。有妇人为保幼子,割股肉为食,幼子活,妇人三日而亡。”
陆悬鱼看着幻象中那些无声哭嚎的流民,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去叩结界——夜已深,陶潜在草庐里大概已经睡了。他将玉片重新收入袖中,靠在松树干上闭上眼睛。
明天一早,当朝阳照亮草庐前那片桃林时,他便会托着这片玉片站在结界前,将幻象完整地映照在淡绿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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