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悬鱼在草庐外已守了整整三天。
头一日他只是盘膝坐在老松树下,背靠着粗糙的松树皮,偶尔睁开眼睛看看光幕后的菊圃和石桌上那半杯凉透的菊花茶,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等待。
张横和亲兵们在桃林边缘的帐篷里安顿下来,每日按时生火做饭,炊烟被压得极低极薄,连劈柴的动静都刻意放缓了。
第二日陆悬鱼开始在光幕前来回踱步,从草庐正面走到菊圃侧面,又从菊圃绕回桃林边,像是在丈量一道看不见的边界。他每走到一个位置便会停下来,伸出手掌轻轻按在淡绿色的光幕上,感受那层温和而固执的阻力,然后收回手继续踱步。
第三日他终于不再踱步了,而是站在光幕正前方,面对着菊圃和石桌,开始一首接一首地吟诵陶潜的诗。
他先吟了《归园田居》第一首——“少无适俗韵,性本爱丘山。误落尘网中,一去三十年。”诗句从口中念出时,光幕上的波纹只是缓缓流转,没有丝毫异动,仿佛这些诗句对它来说不过是从结界内部流出去的旧识,听到了也只是淡淡点个头,连回应的兴趣都提不起来。
他又吟了《归园田居》第三首——“种豆南山下,草盛豆苗稀。晨兴理荒秽,带月荷锄归。”光幕上的波纹在“带月荷锄归”五个字出口时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不急不缓的流转速度,像是有人听到了一句熟悉的话,抬起眼皮看了一眼,然后又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。
接着他吟了《读山海经》第一首、《移居》第二首、《和郭主簿》第一首,一首接一首,嗓子都有些哑了,光幕始终不为所动。
张横和几个亲兵远远站在桃林边缘,手里拄着长矛,歪着脑袋看陆悬鱼站在光幕前对着空气念诗。他们听不懂那些诗句的意思,只知道大人已经在结界前守了好几天,念了好几天,那层鬼东西还是不让他进去。
有个年轻亲兵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,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:“这什么破结界,咱大人都念了三天诗了,念得嗓子都快哑了,它连个缝都不开。”
他旁边的同伴是个老行伍,在镇北营跟着石虎打了半辈子仗,脾气比石虎还直,听了这话便把嘴唇对着结界方向无声地动了动——看口型,虽然没有发出声音,但那形状分明是在问候陶潜的家人。
张横回头瞪了两人一眼,两人立刻挺直腰板目不斜视,但过了没多久,另一个亲兵又忍不住用嘴唇无声地骂了两句。
白清也试了。他站在光幕前整了整衣冠,清了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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