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用言语形容的复杂情感——有理解,有叹息,有一种对一个才华横溢的人用尽心力却走错了方向的深深惋惜。
“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。”
“久在樊笼困,归飞岂偶然。
云深知有路,溪浅恨无缘。
若放青山入,何须笼外天。”
最后一个字的余音还未在桃林中散尽,光幕上的波纹便骤然加速,从舒缓的流转变成了急速的翻涌。
那些原本只是在光幕表面缓缓游走的淡金色光丝,此刻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光幕深处一把拽了出来,大片大片地从光幕底部翻涌而上,在光幕中央疯狂汇聚。
光幕中央那团金色的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浓,边缘处不再只是向外扩散涟漪,而是开始朝四面八方放射出一根根极细极亮的金绿色光线,打在周围的桃花树上,将满树桃花映得如同琥珀雕成。
然后,从那团光晕最深处,传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。
那叹息极短极轻,轻得几乎要被山风吹散,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——不是风声,不是松涛,不是桃花瓣飘落时的细微声响,而是一个老人从胸腔深处缓缓吐出的、带着无数无奈和无数不舍的叹息。
像是有人在草庐里听见了陆悬鱼的那句“若放青山入,何须笼外天”,在心里反复念了两遍,然后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沈茯苓听到那声叹息时手里的粥碗微微一颤,白清握着纸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,连站在远处低声议论结界和陶潜家人之间关系的亲兵们,此刻也全都安静了下来。
陆悬鱼知道有效了。
那声叹息不是拒绝,是动摇——是一个把自己关在草庐里数百年的老人,在听到有人用他最熟悉的诗句敲开了他最隐秘的心事之后,再也忍不住的一声叹息。
他没有给那道结界喘息的机会,趁金色光晕还在光幕表面翻涌未消,又朗声念出了陶潜《归园田居》第一首中最关键也最具有解脱意味的两句——“久在樊笼里,复得返自然。”
这两句诗放在《归园田居》第一首的末尾,是全篇的收束,也是陶潜对自己辞官归隐这一人生抉择所做的最终总结——在樊笼里关得太久太久,今天终于得以重返自然。
但陆悬鱼在前两句诗的解读中已经不动声色地拆解了陶潜这个“返自然”的自洽逻辑:你从官场那个樊笼里逃出来,又把自己关进了庐山这座更大的樊笼。你所谓的返自然,不过是换了一个笼子而已——笼子的大小和舒适度不同,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