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子就是笼子。真正的返自然不是从一个小笼子搬进一个大笼子,而是走出所有的笼子,让青山自己进来。
这些话他没有直接说出口,而是将全部的心意都融入了新一首五言诗的酝酿之中。
这首诗和前三首的用意又有所不同——第一首是用耕耘替代避世,第二首是用探问触动心弦,第三首是用青山入怀暗示牢笼之困,这首则要更进一步,直接以“樊笼”破“自然”。
他不但要叩开结界,更要让陶潜明白:真正困住他的不是外面那道结界,而是他自己心中那道不敢跨出的门。
“樊笼复何有,天地本无拘。
云去山为枕,风来竹扫衢。
看花随意落,听鸟自相呼。
此身原在野,何处不归庐。”
他将最后一句“何处不归庐”念完时,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眼中涌起了一层极淡的水雾。
他想起了慧明在古寺门后枯坐了百年、听到他叩门时打开寺门的那一刻;想起了项武在古战场点将台上跪地时铁甲撞击石面的沉闷回响;想起了孔固伏在青玉书案上痛哭流涕、泪水打湿竹简时那一行行被洇开的字迹。这些人都在自己亲手搭建的樊笼里困了太久太久,每个人都是“久在樊笼里”,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在“复得返自然”,却不知换了个更大的笼子而已。
陶潜和他们都不同——陶潜是唯一一个把笼子经营成了诗、把牢笼活成了田园、把逃避过成了哲学的人。正因如此,他的樊笼比任何人都更精致也更难打破。
光幕中央那团金色光晕在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时骤然膨胀了一倍,光晕内部的波纹不再是有节律地向外扩散,而是疯狂地旋转起来,像是一团被卷入了漩涡的金色雾气。
然后,光幕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缝。不是从外部被劈开的裂缝,而是光幕本身自行裂开——从那团金色光晕的正中央,一道极细极亮的缝隙缓缓向上下两端延伸,缝隙边缘处的淡绿色光芒疯狂地跳动闪烁,整面光幕都在剧烈颤抖。
从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晨光,不是阳光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从草庐内部溢出的淡金色光芒——那光芒温润而安详,和孔固散去财神之力时笼罩全身的光芒同源同质,只是比孔固的光更多了几分山野间的草木清气。
白清手中的纸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。沈茯苓手里的粥碗差点滑出去,她一把捞住碗沿,脱口喊了一声“开了”。站在远处的亲兵们全都张大了嘴巴,那个之前用嘴唇问候过陶潜家人的老行伍此刻把眼睛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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