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铜钱算账目,笔墨纸砚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偶尔用来记账的工具,不是用来抒发胸臆的媒介。
但这几天里他硬是为陶潜的四句名诗各配了一首五言八句的解读诗,每一首都必须对仗工整意蕴深远,每一首都必须精准地触及陶潜执念深处的矛盾。
这比在古战场上和项武打三个回合更耗心力——项武的长戟劈下来时他可以靠本能闪避,但写诗这件事,需要的是另一种更细腻也更耗神的东西。
此刻他靠坐在松树下,面色有些发白,嘴唇也有些干裂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几天吟过的每一句诗——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,久在樊笼里,复得返自然——这些句子和他的解读诗交织在一起在他识海里反复回荡,每回荡一遍都在提醒他:他已经无限接近了,还差一点点,就只差那一点点。
沈茯苓从帐篷那边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鸡汤。她在陆悬鱼身边蹲下来,把鸡汤碗放在他手边,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。
她看着陆悬鱼有些发白的面色和干裂的嘴唇,心里忍不住揪了一下——这个人,在邺城时从来不知疲倦,不管是对付崔清玄的叛军还是和王导的阴谋周旋,不管是在幽州地宫里和厉渊对峙还是在古战场上硬撼项武,永远都是那副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的样子。
但此刻坐在这棵松树下,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被文墨耗尽心神后的疲惫。
“老板,先歇一歇,把鸡汤喝了。陶潜跑不了,庐山也塌不下来——你先睡一觉,醒了再想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但语气里那种不依不饶的固执还是她一贯的杂货铺管账风格——你可以暂时停下来,但你不可以不吃不睡。
云团也走过来,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陆悬鱼的手背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咕噜声,像是在说“主人别急,我替你看着那破墙”。
陆悬鱼低头看了看云团,接过鸡汤碗,慢慢喝了一口。汤汁温热,入喉时带着鸡肉和山泉水特有的清甜,让他从识海到丹田都跟着暖了几分。
他对沈茯苓点了点头,将鸡骨头夹出来递给云团,云团一口叼过去嘎嘣嘎嘣嚼了。
他靠在松树干上闭上眼睛,让这几天来被财神之力和吟诗所耗的心神慢慢沉淀下来。他需要想清楚——裂缝已经开过了,他触到了那片金光里的温暖。
陶潜不是不想开门,是不敢。
一个在笼子里住了这么多年的人,看到门开了一条缝时第一反应不是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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