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。
采菊闻露滴,倚杖看云眠。
鸟度空山影,溪流太古泉。
欲询人境外,今夕是何年。”
念完之后他站在原处,屏住了呼吸。
光幕动了——这一次不是轻微的震颤,也不是短暂的金绿色光晕,而是整面光幕上的波纹同时开始在同一个方向加速流转,从光幕底部到顶部,从左边缘到右边缘,所有的波纹都在朝同一个位置汇聚。那个位置是光幕正中央正对着菊圃的方向。波纹汇聚之处亮起了一圈极淡极柔的金色光环,光环缓缓扩大,在光幕表面推出一圈又一圈有节律的涟漪,涟漪扩散的范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广更密,连站在林缘的亲兵们都能看到光幕在动。
但光环只持续了片刻便开始缓缓收敛,涟漪也从密集变为稀疏,从稀疏变为平静,不到十几次呼吸的时间,光幕又恢复了原状。
陆悬鱼看着那层恢复如初的淡绿色屏障,心中却没有半分失望——这一次光幕的回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也更持久,说明他选对了方向。
陆悬鱼将诗集又翻到了《归园田居》第一首,目光停在那两句被无数人引用过无数次的名句上——“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。”他将诗集轻轻合上,闭上了眼睛。羁鸟——被关在笼子里的鸟,日日夜夜都在想念那片旧日栖居的树林;池鱼——被养在池塘里的鱼,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那片曾经畅游的深潭。
陶潜把自己比作羁鸟和池鱼,把他的隐居之所比作旧林和故渊,这个比喻本身就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也最无法自愈的矛盾:鸟之所以是羁鸟,是因为它曾经在旧林里自由飞翔过;鱼之所以是池鱼,是因为它曾经在故渊里无拘无束过。
但如果旧林真的能让鸟永远自由,它为什么会被关进笼子?如果故渊真的能让鱼永远无拘,它为什么会被捞进池塘?陶潜把归隐之地叫作“旧林”和“故渊”,但他并没有真正回到旧林——他只是从官场这个笼子逃进了庐山这个更大的、他自己亲手打造的笼子。
旧林里还要为觅食奔波,故渊里还要为争地盘搏斗,而他这座草庐则什么都不需要,只需安静地待着。他追求的其实是一个比官场更完美的避世空间,而为了维持这份完美,他不得不在草庐周围布下桃源结界。
可正因为这道结界的存在,他的“旧林”再深再静,也终究只是一座更大的牢笼——一个为逃避笼子而造的笼子,最终还是笼子。
他睁开眼睛,对着那道淡绿色的光幕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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