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字写道:“洛阳城外,永嘉五年,流民营。”然后幻象猛地扩大,将整面结界、整座草庐、整片菊圃全部笼罩在其中。
而在结界这一侧,庐山深处的田园景色依旧安详——桃花还在飘,溪水还在流,画眉鸟还在枝头唱歌。一边是战火焚城、饿殍遍野,一边是桃花流水、菊香悠然。
这两种景象被一层薄薄的淡绿色光幕隔开,却同时存在于同一片晨光之下。这反差强烈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说不出话来。
陆悬鱼站在光幕前,手中的玉片还在持续散发着金绿色的光芒。
幻象中最先清晰起来的是一张妇人的脸。她跪在洛阳城外的冻土上,头发蓬乱如枯草,脸上的皮肤皴裂得像是久旱的河床,嘴唇干裂出好几道深深的血口子。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孩,婴孩的面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,小小的嘴唇张着,却再也吸不出乳汁——母亲的乳房干瘪得像两只空布袋,哪里还有奶水。
她仰天张着嘴,像是在哭嚎,但喉咙已经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肩膀在剧烈地耸动。旁边一个老人拄着木棍想把她拉起来,刚弯下腰自己便一头栽倒在地上,木棍断成两截滚到路边,老人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。
画面缓缓向远处推移。流民营从洛阳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,密密麻麻的简易草棚一个挨着一个,草棚顶上的茅草已经被风吹雨打得稀烂,挡不住风也遮不住雨。草棚里挤满了人,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有的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发抖,有的把树皮和草根塞进嘴里机械地嚼着,嘴角淌出绿色的草汁。
营边的大坑里堆满了尸体,有大人有小孩,有的裹着破席子,有的连破席子都没有,就那么光着身子被丢进坑里。几个兵丁模样的人远远站着用衣袖捂着口鼻,朝坑里撒了两铲土便匆匆跑开了。
画面再次变换。这一次出现的是一座被烧毁的村庄,焦黑的房梁歪斜着架在断壁上,火苗还在瓦砾堆里跳动,浓烟滚滚冲天。村口的老槐树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树干,树下倒着几具尸体,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。
远处田间,几个溃兵正驱赶着一群被抢来的耕牛和驴子扬长而去,牛背上驮着从村民家里抢来的粮食和布匹。更远处又有一座村庄在燃烧,浓烟从地平线上升起,和低矮的铅灰色云层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烟哪是云。
画面再转。一座空了的学堂里,书案歪倒在地,竹简散落一地。一个年轻的教书先生蹲在学堂门口,手里攥着一卷被火烧焦了半边的书册,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走过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