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处可躲、无处可逃。
戈壁人的筋骨,从来都是在这样极致的温差里被反复淬炼、反复打磨、反复熬磨。冬日冻土寒骨、刺骨冰凉,夏日炕火灼肤、燥热焚心,一年四季无半分舒适安稳,日日皆是煎熬、岁岁皆是磨砺。也正是这般绝境岁月,早早磨出了戈壁人独有的坚韧、隐忍、耐受与孤勇,让生于此、长于此的人,天生比外人更能扛苦、更能忍难、更懂坚守。
李氏静静躺在土炕中央,早已耗尽浑身力气、脱尽全身精神,只剩一副单薄瘦削的皮囊,死死硬扛着一波又一波、无休无止的生死阵痛。她平躺的身躯僵硬紧绷,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细微颤抖,每一寸筋骨都被剧痛撕扯、碾压,仿佛浑身的皮肉骨血都要被生生拆开。
她已经硬生生疼了整整六个时辰。从清晨天刚泛白、夜霜未散、冷风未消的清冷时分,第一波阵痛便骤然袭来、毫无预兆。一波叠着一波、一层压着一层、一轮接着一轮,密密麻麻、连绵不绝、无休无止,从腰腹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、筋骨血脉、神魂心神,一点点抽走浑身力气、碾碎残存意志、磨垮紧绷心神、耗空全部精神。起初她还能勉强蜷缩身躯、咬牙隐忍,到后来,剧痛早已凌驾肉身所有感知,只剩无边无际的疼,吞噬着她的理智与生机。
整整半日光阴,她从清冷晨光熬到燥热正午,又从灼人白昼熬到昏黄暮色,全程咬牙硬撑、静默强忍、不曾松懈分毫。阵痛最烈之时,浑身肌肉紧绷痉挛、四肢僵硬发麻、骨缝如针穿刀割、腹内如翻江倒海,眼前阵阵发黑、气血翻涌上逆、数次濒临彻底晕厥。视线反复模糊、耳畔嗡嗡作响,数次要彻底栽进混沌里,可她始终死死拽住最后一丝心神、牢牢守住最后一丝清明,坚决不肯昏死过去。
无人知晓,她每一次强忍剧痛、每一次守住清明,都是在和死神博弈、和命运抗争。她不敢倒、也不能倒。一旦她撑不住、一旦她昏沉晕厥,院里两个年幼的孩子便会无人照看、无人庇护、无人依靠,这个本就风雨飘摇、残破清贫的家,便会彻底塌落、彻底溃散、彻底无依。丈夫杳无音信,家是她唯一的执念,孩子是她全部的软肋与铠甲,她没有半分倒下的资格。
一身洗得发白、满是褶皱、边角起毛的粗布褂子,早已被层层冷汗、浑身热汗彻底浸透,湿漉漉、凉冰冰地紧紧黏贴在单薄嶙峋的皮肉之上,清晰勾勒出她瘦削干瘪、微微佝偻的肩背轮廓。常年风沙侵蚀、烈日暴晒、超负荷劳作、营养不良的清贫岁月,让她不过二十余岁的年纪,脊背便早早压弯佝偻,皮肤粗糙干裂、纹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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