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。他的懂事,是被逼出来的成长,是苦难馈赠的最心酸的成熟。
院落一隅清扫干净的平整泥地上,一岁零三个月的二叔,静静端坐在一块铺展开的破旧薄被上。一身洗得发白、补丁层层叠叠、边角磨损起球的粗布旧衣,宽宽大大、松松垮垮,裹着他孱弱纤细、瘦小单薄的小小身躯,衬得他愈发柔弱、惹人怜惜。这件旧衣,是兄长穿剩改裁的,早已不合身形,却仍是他唯一的衣衫。
他早已到了孩童天性顽劣、爱闹爱哭、好动贪玩、黏人撒娇的年纪,却天生沉静寡言、安分隐忍、淡漠疏离,极少哭闹、极少嬉闹、极少撒娇、极少所求,安静得近乎透明、沉默得让人心酸。旁人以为他天性乖巧,唯有母子二人知晓,他是自幼缺暖、无人宠溺、不敢闹腾,早已习惯了安静独处、自给自足、不索不求。
常年的营养匮乏、风沙侵身、寒土滋养、缺暖少护,让他比寻常同龄孩童更瘦小单薄、筋骨纤细、气力微弱,连抬手玩耍、转身挪动的动作,都笨拙轻柔、小心翼翼,毫无孩童的鲜活灵动。别的孩童满地奔跑、笑语盈盈,他却只能静静端坐,连玩耍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。
此刻的他,正懵懂地把玩着掌心细碎的黄土、干枯的落叶、细小的沙粒,动作缓慢轻柔、专注沉静。一双眼眸澄澈无尘、不染风霜、干净纯粹、剔透清明,眼底是最天真无邪、不谙世事的孩童模样,可底色深处,却藏着一缕与生俱来、不属于稚子的疏离、沉敛与安静。他看似懵懂无知,却对周遭的寒凉、人世的疏离,有着最本能的感知。
他不吵不闹、不攀不比、不索不求,静静融入这片荒芜贫瘠的土地,默默陪着母亲兄长熬过岁岁苦寒,安静得仿佛从未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。他的存在,安静得让邻里忽略,清淡得让岁月漠视,唯有母亲与兄长,将他视作绝境里唯一的慰藉。
他的世界方寸极小、格局极简、认知至纯,自落地睁眼的那一刻起,便被牢牢囿于这一方土墙院落、满目黄沙秋风、两间简陋陋室、四季风沙寒凉之中,从未见过外界的繁华热闹、人间的鲜活烟火。他不知锦衣玉食、不知车马喧嚣、不知市井繁华,所见唯有黄沙、秋风、寒夜、清贫。
于他而言,世间所有的温暖,皆是母亲温柔柔软、日夜相伴的怀抱;世间所有的安稳,皆是兄长沉默守护、不离不弃的陪伴;世间所有的光亮,皆是深夜摇曳不息、暖度方寸的煤油灯火。日复一日的清贫安稳、岁岁年年的寂静寻常、一成不变的苦寒岁月,构成了他全部的人生认知、所有的人间体验。他的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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