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向往。
他靠着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微光,熬过无数个风沙呼啸的长夜,撑过无数个无人陪伴的白日。哪怕次次落空、年年失望,哪怕旁人冷眼、岁月寒凉,他依旧默默坚守着这份幼稚的期许,不肯彻底死心。
直到爷爷离世,那场落在漫天风沙里的冷清白事,彻底、干净、残忍地吹灭了他心底最后一缕微光。
至亲永别,天人永隔,本是人生至痛、人间大悲。寻常人家的葬礼,纵然悲伤凄切,亦有阖家悲恸的温情、亲友相伴的慰藉、邻里帮扶的暖意,人间烟火气,总能稍稍稀释生死离别的刺骨寒凉。
可这场属于爷爷的葬礼,从头到尾,自始至终,只剩戈壁风沙的萧瑟苍凉,只剩彻骨入心的死寂寒凉。
整日狂风卷地,黄沙漫天,昏黄的天穹压得极低,像是沉甸甸的悲恸笼罩整片荒原。凛冽风声呜咽不止,似天地同悲、万物哀泣,可这漫天悲戚,终究吹不散庭院里的死寂寒凉,填不满一家人心底的荒芜落寞。
母亲身着素衣,身形孱弱单薄,默默伫立灵前,垂泪无声,所有的悲痛、不舍、酸楚尽数压在心底,不敢放声、不敢崩溃,生怕乱了丧事、苦了孩子。大哥年纪尚幼,似懂非懂生死离别,只静静依偎在母亲身侧,眼底藏着懵懂的惶恐与低落。
母子三人,无依无靠、无人搀扶、无人宽慰、无人帮扶。灵前冷清萧瑟,香火寥寥、纸钱零星,偌大的院落,除了风声呜咽,再无半分声响。
全村邻里尽数前来观望,却无一人真心劝慰、伸手帮扶。众人三三两两聚在院外,隔着一段疏离的距离,窃窃私语、冷眼旁观、评头论足。有人唏嘘老者一生清苦、晚景凄凉;有人嘲讽这户人家男丁无能、家道破败;有人冷眼看热闹,等着看这孤儿寡母,往后如何在苦寒戈壁里苟延残喘、艰难求生。
人情冷暖、世态炎凉,在这场荒凉破败的葬礼上,展现得淋漓尽致、赤裸刺骨。
而那个身为人子、人夫、人父,身负三重血脉恩情与责任的男人,用一场极致的淡漠、极致的麻木、极致的凉薄,给年幼的二叔上了人生最刺骨、最通透、最永生难忘的一课。
灵前肃穆,哀乐凄切,至亲离世,本该悲恸断肠、愧疚满心、不舍入骨。可他立于灵位之前,身姿挺拔、神色平静,眼底无悲、无痛、无愧、无惜、无半分动容。
行礼潦草敷衍,跪拜敷衍了事,神情麻木空洞,举止冷漠疏离。面对生养自己、呕心沥血抚育自己成人、倾尽半生心血托举他的亲生父亲,面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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