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前,攥着几枚温热的零碎硬币,踮着脚期盼一口甜腻解馋的零嘴。
即便是那些乡下村落、家境寻常不算优渥的孩童,放学之后也尚且拥有一段独属于自己的童真闲暇。他们慢悠悠结伴赶路,三五成群、说说笑笑,踩着细碎斜阳、追着漫天流云,把白日课堂的枯燥拘谨、伏案苦读的疲惫沉闷尽数抛在身后。归家途中哪怕要蹚土路、跨沟壑、绕荒坡,哪怕归家后依旧有喂猪、扫地、割草的农活等候,也终究拥有一段肆意挥霍、无拘无束的年少时光,不必被生计裹挟,不必被责任压身。
唯独二叔的放学,是一场分秒必争、无缝衔接的负重奔赴,是从寒窗苦读到躬身养家的即刻轮转,无半分停歇、无片刻松弛、无一丝童真慵懒,更无半点肆意挥霍的资格。
铃声破空响起的刹那,周遭人声鼎沸、喧嚣四起,满室孩童皆躁动松弛、归心似箭,唯有他依旧脊背笔直、沉静端坐,身形稳如青松,眼底无半分波澜,无一丝躁动,与周遭热烈鲜活的氛围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。
数年绝境苦熬、日夜自律深耕,早已在他骨血里刻下根深蒂固的秩序与克制,让他彻底戒掉了孩童与生俱来的贪玩惰性、随波逐流的随性。不同于其他孩子的潦草慌乱、敷衍收拾,他收拢文具的动作缓慢、沉稳、规整、郑重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远超八岁年龄的严谨、珍惜与敬畏。
几截被他日日紧握、反复摩挲、短到极致、圆润光滑的残次铅笔,是母亲省吃俭用、从牙缝里抠出钱来换来的唯一念想,是绝境之中来之不易的求学资本。他指尖轻轻捏起,逐一对齐笔身、规整摆放,稳稳嵌进作业本侧边的夹缝深处,仔细摆正、轻轻按压,生怕稍有磕碰便断裂损毁、不慎遗失,辜负母亲的血汗付出。几本纸面粗糙、纸质轻薄、极易晕墨起毛的糙纸作业本,被他逐页抚平边角褶皱,将课堂落下的字迹、批注、演算细细理齐,一页页规整叠放,整本作业本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,无一丝卷边、半点污渍、一处涂改乱象。
最后,他小心翼翼提起那只母亲亲手拼接缝制、布料斑驳混杂、针脚错落密集、边角磨损开裂的旧布书包,抬手轻轻拂去桌面落积的薄尘,仔细扫视桌面、抽屉、角落,确认无半分书本、纸片、文具遗漏,才缓缓挺直单薄的腰身,安静起身、默然离座。
全程无声无息、不慌不忙,不张望窗外嬉闹的人群,不贪恋校门口的鲜活烟火,不羡慕旁人松弛无忧的年少光景。周遭的喧嚣热闹、嬉笑怒骂、追逐打闹,尽数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厚重屏障,穿不透他沉静孤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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