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命稻草,是整片戈壁最接近希望的地方。
可落在少年二叔的眼中,这里的每一寸灯火、每一面白墙、每一缕空气,都冰冷得近乎残忍。
灯火越亮,越能照见自身的狼狈窘迫;环境越整洁,越能反衬家境的贫瘠破败;医疗条件越好,越能凸显他当下的束手无策、一无所有。
越是明亮坦荡,越是绝望刺骨。
他就那样孤零零立在急诊走廊的角落,浑身沾满路途奔波的尘土,衣衫破旧单薄、褶皱遍布,边角磨得发白起毛,裤腿沾满戈壁黄沙与干涸泥渍,鞋底磨薄见底,脚掌磨出的伤口被路途颠簸扯得隐隐作痛,渗出的淡红血迹沾在鞋底,踩在光洁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,格外刺眼突兀。
少年身形本就单薄清瘦,常年的清贫疾苦、劳累奔波,让他比同龄孩子更显瘦弱,肩头窄瘦、脊背单薄,仿佛一阵戈壁长风便能将他吹折。此刻立在空旷恢弘、整洁肃穆的医院长廊之中,更显得渺小、卑微、孤立无援,如同狂风暴雨中无处落脚的孤舟,在茫茫绝境里孤零零漂泊。
几个时辰前,家中小院井边的那一幕,如同烙印般死死刻在他的脑海里,反复回放、反复碾压、反复击溃他本就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防线。
夕阳余晖未尽,晚风微凉,母亲如常拎着水桶俯身打水,不过是寻常日复一日的琐碎劳作,却毫无征兆地身形一晃、身躯僵直。下一瞬,手中水桶哐当落地,清水泼洒满地,浸湿干裂的黄土,也浇灭了少年心底所有的安稳暖意。
母亲双眼骤然失焦、面色瞬间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,身躯不受控制地软软瘫倒,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,再无声息。
那一刻,天地骤停、风声静默、万物失色,少年的整个世界,轰然崩塌。
他从未见过母亲那般模样。常年隐忍病痛、习惯咬牙硬扛的母亲,哪怕再累再痛、再苦再难,永远会笑着安抚他、宽慰他,从不会让他看见自己脆弱失态的模样。可那一日,母亲躺倒在地,浑身冰冷、气息微弱、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,胸口起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彻底熄灭。
那一幕,彻底撕碎了少年所有的坚韧、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侥幸。
他疯了一般冲上前,颤抖着抱起母亲冰冷的身躯,触碰到的肌肤寒凉刺骨,没有半点活人温热。那一刻的恐慌与无助,远超他过往十数年吃过的所有苦、受过的所有累、熬过的所有绝境。
他来不及思考、来不及慌乱、来不及落泪,心中只有一个唯一的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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