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低头看向眼前的少年,心底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。
他行医多年,见过无数家属、无数病患,早已练就一颗波澜不惊的平常心,可看着眼前这个孩子,依旧心头微沉。
少年年纪尚轻,身形单薄瘦弱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少年青涩,却满身尘土、衣衫破旧、满身狼狈,发丝凌乱黏在额头,脸颊带着奔波的疲惫与苍白,脚底磨破渗血,裤脚沾满泥沙,一看便是常年在底层挣扎、吃苦受累、无人帮扶的穷苦孩子。
更让他心头微动的,是少年眼底那份纯粹又极致的惶恐与期盼,干净、卑微、热烈,又脆弱得一触即碎,让人不忍击碎、不忍辜负。
可医者治病救人,最忌虚言宽慰、隐瞒病情,生死重症,必须直言相告,容不得半分侥幸、半分欺瞒。
医生轻轻叹了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恻隐与不忍,收起所有多余情绪,语气平静、直白、冰冷,不带半分修饰、不带半分宽慰,字字清晰、句句残酷,直面生死真相:
“孩子,你先稳住情绪,听我把病情如实告诉你。”
“你母亲的心脏旧疾,已经全面恶化、彻底加重,情况非常不乐观。”
“她本身患有多年风湿性心脏病,常年累积心肌劳损,本该静心休养、对症调理、按时服药,杜绝劳累、焦虑、受寒。可从体征检查、病史问询来看,这些年她一直强行硬扛、拖延不治、从未系统治疗。长期营养不良、日夜操劳过度、情绪常年郁结、身心持续透支,多种诱因叠加,旧疾持续恶化,如今已经发展成重度心力衰竭。”
医生语气平稳,语速不快,每一个专业术语都精准刺骨,每一句病情诊断都沉重压心。
“目前伴随严重心律紊乱、持续性心肌缺血、多脏器功能连锁衰退,心肺、脾胃、肝肾机能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,身体整体机能濒临透支。”
“今日突发晕厥,不是偶然小病小痛,是心脏供血彻底断裂、心肺机能濒临衰竭、身体彻底扛不住的致命预警,是非常危险的临终信号。”
少年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、四肢骤然冰凉、呼吸猛地停滞,整个人如遭雷击,身躯剧烈一颤,久久无法回神。耳边所有的喧嚣彻底消失,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,大脑一片空白,短暂的失神过后,是铺天盖地的冰冷与绝望,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涌入心底,冻得他灵魂发颤。
他不是没有预想过坏结果,在无数个深夜,他也曾辗转反侧、惶恐不安,偷偷预想过母亲病情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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