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的老胡杨,以及远处模糊朦胧的荒丘轮廓。
整片天地,透着一种死气沉沉、亘古不变的苍茫与荒芜。
这场葬礼,简陋得近乎刻薄,清冷得让人心酸。
没有喧天的礼乐,没有肃穆的仪仗,没有精致的棺椁,没有气派的墓园,甚至连一块临时镌刻的木牌墓碑都没有。没有亲友齐聚的送行,没有络绎不绝的吊唁,没有半分体面的排场,只有邻里几位淳朴的乡亲,踩着漫天黄沙赶来,带着几分惋惜、几分无奈、几分见惯生死的漠然。
几声轻飘飘的叹息,几句程式化的劝慰,数捧冰冷厚重的黄土,便草草掩去了一位妇人劳苦隐忍、孤苦半生、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日的一生。
黄土入穴的那一刻,没有惊天动地的悲恸,只有风沙簌簌作响,像是天地最平淡的默哀,也像是命运最冷漠的宣判。
这便是母亲一生最真实、最刺眼的注脚:卑微、隐忍、奉献、无名。一辈子围着灶台打转、围着家人操劳、围着生计奔波,为丈夫守家、为幼子牺牲、为苦难妥协,耗尽了青春、熬垮了体魄、耗空了心神,到最后,来时孑然一身,去时潦草孤零,一生辛劳无人颂,半生孤苦无人知。
夕阳沉沉下坠,缓缓没入遥远的戈壁地平线,最后一缕昏黄的日光被黑暗彻底吞噬。
暮色四合,天地转阴,整日肆虐的狂风骤然敛尽了所有戾气。没有渐进的缓冲,没有缓慢的停歇,整片戈壁瞬间坠入千万年不变的荒古死寂,像是天地闭合了所有生机,封锁了所有人间烟火,只留无边无尽的寒凉与荒芜。
远山彻底吞入墨色夜幕,再也分不清天地边界。成片的胡杨僵立在荒原之上,化作枯黑僵硬的剪影,枝桠扭曲突兀,像无数只伸向夜空、徒劳挣扎的枯手。大地干裂的纹路纵横交错,如老去的枯骨,匍匐在天地之间,苍凉又绝望。晚风贴着地面悄然穿行,带着穿透肌理、渗入骨血的寒意,席卷着细碎的沙粒,掠过荒芜滩涂、掠过枯树枯枝、掠过崭新的坟丘,吹散了人间最后一缕烟火余温。
万籁俱寂,天地归寒。
新坟初立,土丘的棱角锋利突兀,尚未被风沙打磨圆润。翻起的黄土还带着地底深处的湿凉,表层的细沙松散细碎,轻轻一碰便簌簌滑落,是这片土地最新的伤痕,鲜活又悲凉。坟头几缕简陋的白纸幡,直直垂落,无力、单薄、残破,没有随风起舞的灵动,只有死寂沉沉的落寞,偶尔被夜风撩动半分,轻轻晃荡一下,便再度归于静止,无音无响,徒添凄清。
这座小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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