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走后的三日,整片戈壁陷入一种近乎诡异、温柔得令人心悸的死寂安稳。
这种安稳绝非寻常时节的风平浪静,而是一种被天地刻意封存、极致克制、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死寂。仿佛苍茫荒原感知到了人间极致的悲怆,主动收敛了岁岁不息的暴戾,为一场卑微却盛大的离别,硬生生按下了世间所有喧嚣。整片戈壁边陲的街巷、荒原、沙丘、枯林,尽数落入一种凝滞般的静谧里,连平日里最聒噪的沙雀、最细碎的风鸣,都悄然沉寂,似是天地万物,都在俯首默哀,送别那个苦了一生、善了一生、忍了一生的戈壁妇人。
此前纠缠了整冬、肆虐不休的戈壁烈风骤然偃旗息鼓。那些日夜卷地而起、遮天蔽日、打穿土墙、拍碎窗纸的黄沙彻底沉寂,再也没有穿街过巷的呼啸嘶吼,再也没有整夜不绝、磨人心神的风沙轰鸣,再也没有清晨推门便是满目昏黄、满身沙尘的荒芜景象。天地彻底封缄了绵延一冬的凛冽与荒芜,风静沙平,天朗气清,是西北边陲荒原一整年里都难得一遇的通透晴空。
历经数月寒冻煎熬、昼夜温差极致拉扯的戈壁大地,第一次彻底卸下了满身凛冽寒凉。澄澈长空洗去经年累月盘踞不散的灰黄阴霾,铺展开一片干净辽阔、澄澈无垠的淡青底色,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,辽阔得能容纳人间所有悲欢。春日暖阳平铺在连绵起伏、层层叠叠的沙丘脊线上,光线温柔绵长,一寸寸熨平寒冬狂风数年雕琢出的凌厉沙痕,温柔笼罩着整片苍茫荒芜的大地,将苦寒荒原衬得格外平和、静谧、妥帖,温柔得近乎不真实。
历经数月寒冻煎熬、昼夜温差极致拉扯的戈壁大地,第一次彻底卸下了满身凛冽寒凉。澄澈长空洗去经年累月盘踞不散的灰黄阴霾,铺展开一片干净辽阔、澄澈无垠的淡青底色,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,辽阔得能容纳人间所有悲欢。春日暖阳平铺在连绵起伏、层层叠叠的沙丘脊线上,光线温柔绵长,一寸寸熨平寒冬狂风数年雕琢出的凌厉沙痕,温柔笼罩着整片苍茫荒芜的大地,将苦寒荒原衬得格外平和、静谧、妥帖,温柔得近乎不真实。沙丘沟壑间残留的冬日冻土缓缓消融,细碎水汽氤氲升腾,在低空凝成薄薄的轻雾,随风缓缓浮动,朦胧了远近的荒林与土屋,为这片常年凛冽粗粝的戈壁,蒙上了一层凄柔悲悯的滤镜。
这份安稳太过刻意,也太过悲悯,全然不似戈壁的寻常性情。
戈壁本是暴戾之地,四季多风、终年多沙,荒寒是常态,凛冽是底色,从无长久的温柔,从无持续的安稳。岁岁年年,风沙往复、寒暑更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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