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温暖的年少时光。
他想起父亲骤然离世的那个秋天,风雨萧瑟、黄沙漫天,年仅二十余岁的母亲,一夜之间褪去所有少女温柔,硬生生长大、硬生生坚强、硬生生扛下了所有风雨。
柔弱妇人,无依无靠、无援无助、无亲可依、无势可凭,骤然面对家道倾颓、孤苦无依、生活绝境,没有崩溃、没有逃离、没有抱怨,只是默默咬碎血泪、隐忍负重,以一副单薄柔弱的肩骨,硬生生撑起了残破的家门,护住了尚且懵懂年幼的他。
从此,她告别了所有年少欢喜、所有温柔期许、所有自我人生,半生劳碌、半生孤苦、半生隐忍,再也没有为自己活过片刻。
他想起自己懵懂年少、不谙世事的无数个深夜。
昏黄摇曳的油灯在破旧的木桌上微微发亮,光影晃动,映着母亲低垂的眉眼、劳碌的身影。夜深人静、万物安眠,他早已酣然熟睡、不知世事,母亲却独坐桌前,一针一线缝补他破旧磨损的衣裳,一勺一羹熬煮粗糙寡淡的粗粮饭菜。
她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宽裕、一点温热、一点口粮,尽数留给年幼的他,自己常年粗茶寒饭、省吃俭用、忍饥挨饿。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常年熬夜劳碌、营养不良、心力交瘁,日积月累,硬生生熬垮了原本康健的体魄,熬出了一身根深蒂固、难以根治的沉疴旧疾。
他想起自己辍学务工、年少负重、被迫长大的苦涩岁月。
十几岁的少年,本该坐在学堂读书识字、畅想未来,却为了撑起残破的家、为了给母亲凑齐医药费、为了活下去,远赴陌生荒凉的苦力沙场。烈日暴晒、风沙打脸、重物压身、血汗交融,日日透支稚嫩的躯体,夜夜背负沉重的心事,在最该肆意张扬的年纪,活得疲惫压抑、满身风霜。
每一次满身尘土、伤痕累累、疲惫至极归家,迎接他的从不是责备、不是心疼的客套劝慰,而是母亲悄悄泛红的眼眶、默默垂落的泪珠。她从不说苦、从不喊累、从不劝他停歇、从不抱怨命运不公,只是默默打来温水,小心翼翼为他擦洗手上、身上的新旧伤痕,默默在灶台温好热乎的饭菜,轻声细语叮嘱他好好休息、注意安全。
她把所有的心疼藏于眼底,所有的担忧埋于心间,所有的苦楚独自吞咽,从不给他增添半分心理负担,只做他风雨世间最安稳、最沉默、最坚韧的后盾。
他想起母亲常年久病、缠绵病榻的无数日夜。
年岁渐长,常年的劳碌与隐忍彻底拖垮了她的身体,病痛日日缠身、夜夜折磨,骨痛体虚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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