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、一丝被打断前路的不耐,还有一丝被晚辈当众冒犯、颜面受损的愠怒。
在他四十余年的人生里,在外混迹市井、周旋人情、打拼生计,向来体面在外、受人礼让,邻里熟人皆是客客气气、恭敬相待,无人敢当众拦他去路、无人敢强硬打断他的离去、无人敢如此冰冷直白对他出言呵斥。
更何况,出声之人,是他血脉所系、辈分更低、素来沉默寡言、温顺隐忍、从未忤逆他半分的亲生儿子。
这是从未有过的冒犯,是彻底打破规矩、撕碎体面的挑衅。
他心底戾气暗生、不悦翻涌,面上却刻意强行压制,缓缓回头。身姿依旧刻意维持着成年人的沉稳自持、长辈的威严体面,眼底却已然覆上一层薄薄的冷戾与不悦,神色僵硬、气场冰冷。
视线抬落之间,他望向缓步朝这边走来的少年,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、自上而下的长辈威压,以及一丝莫名的陌生、疏离与错愕。
晨光穿透薄薄的晨雾,温柔洒落,清晰勾勒出少年的身形轮廓,单薄却挺拔,清瘦却坚韧,孤绝却凛然。
十九岁的少年,骨架清瘦、身形单薄,常年下地劳作、苦力养家的磋磨,让他没有同龄人挺拔魁梧的身形,却练就了一身笔直不屈、傲骨铮铮的姿态。脊背挺得笔直、身姿立得端正,无半分佝偻卑微、无半分怯懦退缩、无半分小心翼翼。
一身素白丧衣尚未换下,衣袂边角沾染着戈壁的细碎风尘,朴素寡淡、干净肃穆,没有半点修饰,却自带一身孤绝坚硬、清冷凛冽的强大气场,生人勿近、不容侵犯。
最刺眼、最让人心头震颤的,是他鬓边悄然生出的几缕白发。
在清亮通透的晨光里,纯白发丝交错在乌黑青丝之间,刺目荒凉、沧桑极致、触目惊心。那不是少年该有的模样,那是十九年大悲大苦、大起大落、无人共情、无人分担的苦难最具象的印记,是年少心性彻底凋亡、天真彻底耗尽的最好证明。
他的眼底,早已彻底褪去了所有少年人的青涩、懵懂、怯懦、柔软与卑微。
没有晚辈对长辈的谦卑恭顺,没有血脉对至亲的依赖亲近,没有久别重逢的复杂心绪,没有委屈哭诉的软弱姿态,更没有半分对父爱的残存期盼。
只剩一片冰封千里的寒凉、层层叠叠的彻底失望、斩钉截铁的决然坦荡,以及看透一切虚伪、所有凉薄、所有自私、所有算计后的极致清醒、极致通透。
他一步一步,稳步前行,步伐不快、不慌、不乱、不抖,每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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