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目光静静落向南侧低矮土坡——那是母亲长眠的坟茔。晨雾浅浅、风沙淡淡、黄土寂寂,一抔黄土隔绝生死、隔断冷暖、斩断陪伴。从此阴阳两隔,归期无望。
天地辽阔无垠,万物静默无声。风过沙丘无痕,雾漫荒野无息。
放眼望去,故土满目空荡、满目荒芜、满目寒凉。无炊烟候他归家,无灯火为他留存,无亲人盼他归来,无故土为他兜底,无旧人为他等候。
自此,故乡再无归期,前路只剩漂泊。
二叔缓缓收回目光,眼底最后一丝温柔、怅然与眷恋,尽数褪去消散。原本温润澄澈的眼眸,覆上层层深沉的沉静、彻底的决绝与一往无前的笃定。
他不再回头,不再回望,不再眷恋,不再纠结。
心底所有执念、不甘、委屈与过往,尽数封存、尽数归零、尽数落幕。这片土地,予过他极致温柔,也赠过他极致寒凉;给过他短暂安稳,也锁死他半生前路;滋养过他的成长,也桎梏过他的人生。爱恨至此两清,得失至此归零。
身前,是无尽前路、无限新生、无拘无束、无人牵绊;身后,是满篇旧账、半生苦难、人情凉薄、算计丛生。
他抬脚,正式踏上那条通往镇外公路的蜿蜒土路。
这条黄土土路,他一步一个脚印,扎扎实实走了十九年。
年幼懵懂时,他踏晨露、踩泥泞,一路小跑上学、一路嬉笑归家,脚步轻快、满心期许,以为岁月恒稳、亲人恒在、未来可期;年少青涩时,他背旧书包、扛劳作农具,往返于学堂与田地之间,脚步匆忙、隐忍疲惫,早早看透人间清贫,早早学会负重前行;家门破败、至亲病重、风雨骤临之时,他日夜奔波、躬身承压,脚步沉重、满心焦灼,以稚嫩肩膀,硬生生扛起摇摇欲坠的家。
而今日这一步,是彻底的告别,彻底的断根,彻底的新生。
脚下土路蜿蜒起伏,顺着沙丘轮廓无限延伸,路面被车马行人踩踏得坚实坚硬,沟壑纵横、凹凸不平,布满岁月碾压、风雨侵蚀的痕迹。路的尽头,是远方平直的柏油公路,是这座闭塞戈壁小镇连通外界、奔赴广阔人间的唯一关口,是他挣脱方寸绝境、重启人生的第一道门槛。
戈壁清晨的风微凉不烈,褪去了深夜的刺骨寒霜,只剩清浅凉意,轻轻掀动他发白的衣角、拂动凌乱的黑发、掠过鬓角几缕刺眼的白发。
风很轻,却足以寒凉,一点点吹尽他身上残留的故土温度,一点点剥离他最后的年少稚气,将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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