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痛。二叔孤身伫立在空旷的市场入口,身形单薄、影子孤长,在漫天清冷晨光里,渺小得近乎透明。
白日的时光,他尽数耗在人声鼎沸的市场之中。从清晨到日暮,整整十二个时辰,他始终伫立在务工人流最密集的路口,脊背挺直、姿态谦卑,沉默等候着雇主的挑选。他从不主动争抢热门活计,从不与人争执薪资高低,从不耍滑偷懒、投机取巧,但凡有雇主问询,他总是第一时间上前,语气谦和、态度诚恳,只要能管一顿饱饭、能赚几枚碎银,再苦再累的活他都愿意接。
可这座市场的生存资源,从来轮不到孤身落魄的新人。
常年盘踞在此的老务工、熟面孔,早已抱团取暖、互通消息,手里攥着稳定的活计、熟识的雇主,彼此照应、互相帮扶。而外来的陌生人、年少的落魄者、无依的孤身人,永远只能被排挤在资源边缘,只能捡拾别人挑剩下、最苦最累、薪资最低的边角活计。更多时候,连边角活计都轮不到。
整整六日,他日日坚守、日日等候、日日谦卑问询,换来的只有一次次冷眼拒绝、一次次失望落空。
日暮沉沉,天光散尽,市场的人流渐渐散去,喧嚣慢慢平息,所有务工者都带着一日的收获奔赴烟火归途,唯有他,次次拖着透支殆尽的疲惫身躯,空手而归。
夜晚的归宿,永远是旗城老旧的汽车站。冰冷的金属座椅、穿堂而过的彻夜寒风、昏暗摇曳的老旧灯光、空旷寂寥的候车大厅,便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。没有温热饭菜、没有避风暖床、没有半句慰藉,只有无尽的寒凉、饥饿与孤寂,陪着他熬过漫漫长夜。
他从不抱怨、从不颓丧、从不怨天尤人。
历经家破人亡、至亲离世、戈壁漂泊的极致苦难,他早已磨平了年少的浮躁与矫情,仅剩扎根心底的踏实与坚韧。他所求的从来不多,不贪富贵、不慕安稳、不求体面,仅仅是凭自己的一身力气、一双粗手,换一日三餐温饱,求一寸立足之地,在这座陌生的城池活下去、熬过去、扎下根。
在人人趋利避害、个个争抢攀附的底层人海里,他温顺得近乎怯懦,安分得近乎卑微。不争不抢、不闹不怨、不卑不亢,像一株静默生长的荒草,隐于人海、藏于市井,不与群芳争艳,不与杂木争荣,只默默扎根泥泞、默默承受风雨、默默蓄力蛰伏。
可世道人心,从来凉薄现实得残酷刺骨。
你的安分,换不来敬畏;你的隐忍,换不来退让;你的温柔,换不来善待;你的落魄孤身,只会无限放大你在世人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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