狠狠灼烧着裸露的肌肤。戈壁滩蒸腾而起的滚滚热浪,裹挟着细碎黄沙与水泥粉尘,一遍遍席卷整片施工场地,扑打在人的身上,闷得人胸口发紧、呼吸不畅、心神浮躁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干涩痛感。
这种热,不同于南方盛夏的湿热黏腻,是西北独有的干烈、滚烫、扎人的燥热。阳光落在皮肤上,不是温和的暖意,是清晰尖锐的灼痛,初时发烫发红,久了便层层蜕皮、黝黑干裂,肌肤被硬生生晒得坚硬粗糙,彻底失去原本的细腻质感。
二叔被分配到了工地上最基础、最繁重、最枯燥、最熬人、最无技术含量的纯苦力岗位——专门负责搬砖、运沙、扛水泥、和泥浆、清扫施工场地、搬运各类零散建材。
没有技术门槛、没有晋升空间、没有片刻轻松、没有投机取巧的可能。从清晨破晓天光初亮,到傍晚日暮霞光落幕,整整十几个小时,日复一日、循环往复,只剩机械枯燥的动作、无休止的出力、无休止的负重、无休止的肉身透支。
一块块厚重冰冷的红砖,质地坚硬、边角粗糙、重量扎实,沉甸甸地压在他单薄的肩头、抱在纤细的怀中。初上工的头几个时辰,稚嫩的肩头被砖块压得发酸发麻、骨骼牵扯刺痛,每走一步都带着剧烈的坠痛,走不了十几步便浑身乏力、身形摇摇欲坠,骨头像是随时会被压断一般。
可他从不停、不歇、不喊疼、不喊累、不退缩。
一趟、两趟、十趟、百趟……
无数趟往返穿梭于建材堆与施工楼体之间,沉重的砖块反复碾压、摩擦、挤压同一处肩头。稚嫩柔软的皮肉,被冰冷坚硬的建材日复一日打磨、撕裂、压迫。起初是酸胀、刺痛、发麻,而后迅速转为淤青、红肿、淤血、硬块。旧伤尚未愈合结痂,新的碾压创伤便层层叠加、密密麻麻、交错纵横。
短短数日,他原本干净单薄、线条利落的肩头,便硬生生磨出了一层厚重坚硬的老茧,粗糙僵硬、麻木迟钝,成了肉身最坚硬的铠甲,也成了底层生活最残忍、最深刻的烙印。皮肉早已习惯了持续的疼痛与重压,麻木到近乎无感,唯有深夜静卧时,深层的酸痛与钝痛会阵阵翻涌,提醒他白日里极致的透支与煎熬。
掌心的磨难,较之肩头更甚。
细嫩的手掌反复抓握粗糙的砖块、冰冷的水泥袋、坚硬的碎石木料,棱角分明的建材不断磨损、割裂、摩擦掌心皮肉。最初的几日,掌心很快磨破、渗出血丝,鲜红的血迹沾在灰白的砖面与水泥上,格外刺眼。破损的伤口反复沾上水泥灰、黄沙、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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