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家孩童的童年,是庭院嬉闹、是灯火可亲、是撒娇任性、是有人偏爱,哪怕家境清贫,也有家人护着、温情裹着,心底永远留存着一份纯粹的暖意与底气。而他的童年,是破旧的老屋、是冷清的庭院、是无人应答的空旷、是独自吞咽的委屈。别的孩子摔倒了会放声大哭,等着家人搀扶安抚,而他摔倒了只会默默爬起,拍掉身上的尘土,咬紧牙关不发一言,因为他深知,无人会心疼他的狼狈,无人会顾及他的伤痛,哭闹无用、示弱无用、依赖无用。长久的无人疼爱、无人包容、无人庇护,让他早早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天真,滋生出远超同龄人的成熟隐忍、倔强敏感,也让他心底埋下了终身难解的情感缺口,一辈子都在渴望温柔、渴望偏爱、渴望归属。
倘若父爱温厚、家风柔软,哪怕母爱缺席,尚且能有一方烟火港湾、一处心灵归处,可命运对他的磋磨,从来都是层层叠加、不留余地。他的亲生父亲,是典型的旧时代底层大家长,一辈子深陷贫苦岁月、固化认知、刻板观念,被时代的苦难、生活的重压磨尽了所有温柔,余生只剩沉默与严苛。这位老人沉默寡言到极致、固执刻板到入骨、性情冷硬到寒凉、待人疏离到淡漠,终生不懂温情、不懂包容、不懂教育、不懂疏导、不懂偏爱、不懂体恤。半生为人夫、为人父,穷尽一生都学不会温柔待人、耐心育人、用心疼人,这辈子给予家庭、给予孩子的,从来都是冰冷的规矩、生硬的管束、严苛的苛责、沉默的疏离,从未有过半分暖意、半分包容、半分开解、半分托举。
在父亲的认知里,为人子女,只需听话、只需吃苦、只需谋生、只需安分,温情是无用的矫情、安抚是多余的纵容、包容是害人的溺爱。他一辈子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、严苛方能成人才,一辈子习惯了用沉默掩盖关怀、用苛责替代疼爱、用管束掩饰牵挂,却不知这般极端的相处模式,彻底冰封了父子之间所有的温情可能,也彻底碾碎了一个孩子年少所有的期许与渴望。父亲的爱,藏得太深、冷得太透、硬得太绝,深到一辈子无人读懂,冷到彻底冻伤骨肉至亲,硬到硬生生推开了唯一的孩子,让本该最亲近的血脉,变成了最疏离的陌生人。
从小到大,二十余载人生光阴,二叔从未真切体会过何为“父爱如山”。世人歌颂的父爱,是沉稳的托举、无声的庇护、坚定的后盾、包容的港湾,是闯祸时有人撑腰、迷茫时有人引路、吃苦时有人心疼、落魄时有人接纳、前行时有人守望。可他从父亲身上,从未窥见半分这般温热模样。幼时懵懂无知、年少心性未定,孩童难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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