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艺过硬、做工踏实、从不糊弄;合作已久的甲方依旧愿意优先选择他、重用他,清楚他责任心强、售后稳妥、人品端正、值得托付;邻里工友依旧觉得他心性端正、踏实可靠、重情重义、值得深交。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,这场离别于他而言,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哀思、一场寻常的告别,哭过痛过、送过别过、尘埃落定之后,便会归于平淡、照常生活、稳步前行,心底不会留下长久的痕迹、深远的改变。
可只有他独处之时、夜深人静之际、心神放空之余,才能无比清晰、无比真切地感知到,自己心底深处,有某样支撑他数年、温暖他数年、安稳他数年、救赎他数年的东西,已经彻底崩塌、彻底消散、彻底不复存在,碎得干干净净、空得彻彻底底,再也无法复原、再也无从弥补、再也无法重回当初的温热与安稳。那是他漂泊半生唯一的归宿,是他苦难岁月唯一的救赎,是他底层挣扎唯一的光亮,是他冰冷人生唯一的温柔,这份支撑的消失,悄无声息地掏空了他心底大半的温热与底气。
回望半生,从前数十年的人生,始终裹挟在无尽的漂泊与彻骨孤寒之中。年少失恃、母爱缺席、父爱寒凉、至亲疏离、无亲无故、无依无靠,自记事起,他便从未拥有过安稳的居所、温热的陪伴、踏实的庇护。岁岁年年,皆是四海辗转、四处飘零、颠沛流离,为了一口饱腹的饭菜、一席遮风的容身之地、一件御寒的衣衫,四处奔波、拼命挣扎、咬牙硬扛、绝境求生。那些年的漂泊,是彻彻底底的无路可退、身不由己,是被命运裹挟着不断远行、不断挣扎、不断煎熬,没有选择、没有退路、没有依靠、没有希望。
年少的孤独,是困顿的、绝望的、浑浊的、惶恐的,是深入骨髓的卑微与寒凉。是三餐无着、居无定所的窘迫窘迫,是受人欺凌、任人拿捏、无人撑腰的满腹委屈,是前路茫茫、不知所往、无措迷茫的无尽惶惑,是孤身一人、无人牵挂、无人共情、无人兜底的极致孤寒。那种孤独,是被生活反复碾压、被世事反复磋磨、被人情反复辜负后的无力与卑微,是拼尽全力、耗尽所有,只求勉强活下去、不被命运淘汰的挣扎与艰难,是绝境之中看不到半点光亮的漆黑与茫然。
可恩师离世后的孤独,全然是另一种模样、另一种境界、另一种心境,早已褪去了年少的惶恐与绝望,沉淀出通透、绵长、清醒、沉静的底色。它不再是绝境里无路可走的被动挣扎,而是繁华落尽、温柔散尽、安稳归零、圆满落幕之后的清醒落寞;不再是身不由己的被迫漂泊,而是真切看过人间温暖、拥有过极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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