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、已然安稳、已然有归处、已然不孤单;可当恩师彻底离去,所有的扎根尽数浮动、所有的安稳尽数消散、所有的归处尽数落空、所有的温热尽数冰封,他终究还是那个无根无凭、无家可归、孤身浮沉、四海无依的异乡人,半生挣扎,半生奔赴,终究还是归于一场空寂漂泊。
就是在无数个这样寒凉寂静、孤灯独坐、思绪翻涌的深夜,一种从未有过、纯粹滚烫、笃定绵长的念头,越过层层哀思、层层孤寂、层层怅然、层层空落,第一次清晰、坚定、滚烫、真切地涌上二叔心底——他想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。
这念头来得温柔、来得沉静、来得水到渠成、来得自然而然,没有年少莽撞的冲动、没有一时兴起的虚妄、没有世俗攀比的浮躁、没有跟风逐利的功利,而是历经半生漂泊、半生孤寒、半生失去、半生圆满、半生浮沉之后,心底最纯粹、最真切、最厚重、最执着的终极渴望,是他褪去所有稚嫩虚妄、看清所有人间真相之后,心底最朴素的人生期许。
年少困顿、生计窘迫、前路迷茫之时,他的心愿卑微又渺小,仅仅只求活下去、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一方简陋落脚之地,便足以满心知足、满心感恩。那时的他,深陷底层泥泞、饱受人间磋磨、历经世事寒凉,早已被苦难磨平了所有期许、磨灭了所有向往、清空了所有执念。他唯一的执念,只是挣脱饥寒窘迫、逃离颠沛流离、勉强苟活于世,从未敢奢求人间安稳、从未敢期盼心灵归处、从未敢向往家的温暖、从未敢奢望岁岁安稳。半生挣扎、半生硬扛、半生漂泊、半生流离,他早已习惯了居无定所、四海为家、冷暖自知、独自谋生、孤身自愈,甚至早已默认自己此生注定孤苦、注定漂泊、注定无依、注定无家、注定浮沉一生。
可陈敬山数年的温柔滋养、数年的安稳兜底、数年的温情陪伴、数年的悉心偏爱,悄悄唤醒了他心底深埋多年、早已被苦难磨灭、被岁月封存的期许与向往。恩师为他构筑了一个短暂却完整、温柔且圆满的家,让他真切见过家的模样、感受过家的温暖、体会过归处的安稳、拥有过被人珍视的圆满。正因为亲身拥有过、真切感受过、深深贪恋过,他便再也无法甘于一辈子租房漂泊、一辈子无根无凭、一辈子孤身独行、一辈子居无定所、一辈子心无归处。
他心底渴望的家,从不奢华阔绰、不慕富丽堂皇、不求地处繁华、不逐声名显赫、不贪名利傍身。不需要高楼大院、不需要锦衣玉食、不需要宾客盈门、不需要众人追捧、不需要风光无限。他所求的,不过是一方安稳居所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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