肆意快活;在他被邻里非议、被旁人轻视、被流言裹挟、独自难堪自卑之时,父亲在他乡漂泊无定、随性洒脱、不问家事、不念亲人;在他深夜恐惧、孤苦难眠、满心惶恐、暗自落泪之时,父亲在外面闲谈游荡、逍遥度日、随性自在、无忧无虑;在他身陷绝境、无路可走、苦苦挣扎、濒临崩溃之时,父亲依旧不问不归、不闻不问、不理不睬、漠不关心。
漫长岁月里,他从未过问家中幼子的生死冷暖、从未牵挂孩子的饥寒温饱、从未操心孩子的成长前路、从未给予孩子半分帮扶、半分温柔、半分底气、半分救赎、半分偏爱。
世间千万为人父者,皆是子女遮风挡雨的高墙、托举前路的阶梯、兜底人生的靠山、抵御寒凉的暖阳。唯独他的父亲,是亲手推倒围墙、吹散灯火、斩断退路、冰封温情、摧毁家园的人,是亲手将尚且年幼、懵懂无辜的幼子推入泥泞绝境、任由其自生自灭、风雨飘零的人。
哪怕历经半生岁月冲刷、半生世事沉淀、半生自我释怀、半生阅历打磨,每当回望这段满目疮痍、满是伤痕、孤苦寒凉的年少过往,二叔心底深处,依旧会泛起细密绵长、无从消解、无法抚平的酸涩与寒凉。那是刻入骨髓、融入魂魄、嵌入血脉的深刻印记,是无论如何通透释怀、如何看淡放下、如何成熟稳重,都无法彻底抹平、彻底清零、彻底淡忘的人生伤痕与心底缺憾。
年少的他,心性纯粹、天性柔软、懵懂赤诚、温柔善良,也并非生来冷漠、生来凉薄、生来无念、生来寡情。在漫长孤苦、无人温暖、无人庇护的岁月里,他也曾拥有过最天真幼稚、最热切真挚、最卑微无望、最纯粹干净的期盼。
无数个寂静冷清、长夜漫漫、星月寥落的深夜,他独自蜷缩在老屋冰冷坚硬的土炕之上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、点点星光、寂寥长空,默默期盼着漂泊在外的父亲能够幡然醒悟、回头顾家、收心归宅、安稳度日。他悄悄渴望一份寻常至极、旁人唾手可得、人人皆有的父爱温柔,悄悄期盼一次亲人的陪伴庇护、一句家人的温暖宽慰、一丝家庭的烟火暖意,悄悄盼望破碎零落的家庭能够重拾烟火、重回团圆、归于安稳。
他比同龄所有孩子都懂事、都隐忍、都乖巧、都克制、都成熟、都体贴。从不争抢衣食、从不撒娇任性、从不抱怨困苦、从不哭闹奢求、从不惹是生非、从不肆意胡闹。他只是默默坚守、默默等待、默默隐忍、默默期盼、默默煎熬,抱着一丝微弱渺茫、摇摇欲坠、始终不肯彻底熄灭的希望,静静等候父亲回头、等候家庭回暖、等候自己能拥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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