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离别准备,没有繁复的行囊打理,亦没有归乡之前的忐忑局促。他只寻了一个洗得发白、边角磨软、伴随他多年漂泊的帆布小包,指尖沉稳笃定,动作舒缓从容,一点点收纳着路途所需的琐碎物件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半生流离打磨出的克制与稳妥。
他取了适量现金,不多不少,恰好足够往返路途花销与短暂停留的生计,不冗余、不窘迫,恰如他半生行事,分寸有度、进退有据;叠了两件干净耐磨的素色换洗衣物,款式朴素低调、面料厚实耐穿,适配戈壁昼夜悬殊的温差与风沙肆虐的恶劣环境,无华丽修饰,无多余装点;又随手细心装了几包常备感冒药、消炎止痛药、跌打损伤药膏,以及一小卷干净的应急纱布。半生漂泊的辗转流离、四海为家的动荡不安,早已让他养成了极致克制、极致稳妥、极致周全的习性,从不贪多求满、从不冗余铺张,凡事只求够用、只求稳妥、只求心安。一如他半生为人处世,低调自持、沉稳内敛、凡事留白、步步踏实,于浮沉中守本心,于困顿中守分寸。
收拾妥当,他抬手轻轻抻了抻略显褶皱的衣襟,缓缓拂去衣袖上沾染的微尘,抬眼望向远方朦胧苍茫的戈壁天际。眼底无波澜翻涌、无忐忑局促、无年少归乡的雀跃局促,唯有沉淀半生风霜的沉静通透,以及一丝藏于眼底、浅淡无形、无人察觉、唯有自知的绵长怅然。这份怅然,无关爱恨、无关对错、无关遗憾,只是中年人回望半生荒诞、半生拉扯、半生疏离之后,独有的温柔唏嘘。
这一趟跨越百里戈壁、跨越数十年光阴的归途,从来不算奔赴团圆的欣喜征程,不算衣锦还乡的荣耀归途,更像是一场迟来半生的自我溯源、一场隐忍良久的岁月致歉、一场与偏执年少的彻底和解,也是一场根植血脉、避无可避、终须直面的宿命重逢。他奔赴的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相见,而是为半生的逃避画上句点,为残缺的亲情填补留白,为执念半生的过往,寻一份心安归处。
无人相送,无需告别。俗世的烟火琐碎、人情往来、浮沉喧嚣,在此刻都显得格外虚妄轻薄。他轻轻合上小院木门,清脆短促的锁扣轻响,利落斩断了身后俗世的琐碎烟火,也暂时隔绝了半生漂泊的喧嚣浮沉、人间纷扰。孤身一人,步履从容、脊背挺拔、心境安然,独自踏上了通往戈壁小镇的漫长路途,一人、一路、一风、一念,奔赴一场迟来的圆满。
父亲晚年独居栖身的这片戈壁小镇,并非他年少成长、留存过零碎童真、尚有几分温热记忆的乡土村落,而是深嵌在戈壁腹地、隔绝人烟、远离俗世,距离旧村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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