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杨,枝干苍劲、树皮皲裂、筋骨坚韧,饱经数十年风沙侵蚀、烈日打磨,却依旧深深扎根荒原、向阳而立、迎风而生,活出独属于戈壁草木的坚韧风骨;依旧是稀疏丛生的红柳,细碎枝叶在长风里轻轻摇曳,温柔坚韧,是这片极致苍凉土地上为数不多的鲜活色彩、为数不多的温柔生机。
地貌未改,风物依旧,山河无声,苍凉如故。这片土地的肌理、风骨、底色、温度,数十年从未更迭、从未变迁、从未褪色,牢牢镌刻在岁月深处,深深烙印在一代人的骨血之中,成为一辈子无法磨灭、无法割舍、无法逃离的故土印记,无论漂泊多远、无论浮沉多久、无论境遇如何,终究根深蒂固、难以忘怀。
二叔一路缓步前行,步伐沉稳不疾、从容有度,没有赶路的急切焦躁,没有归乡的躁动忐忑,只是顺着绵延起伏的黄土土路,一路行走、一路回望、一路沉思、一路沉淀。他不急着抵达终点,不急着直面重逢,只想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故土上,慢慢回望年少的自己,慢慢和解过往的遗憾,慢慢沉淀半生的浮沉。
脚下踩踏的每一寸黄土,都是他年少赤脚奔跑、负重前行、挣扎求生、咬牙硬扛的故土;耳畔吹拂的每一缕风沙,都是他年少朝夕相伴、裹挟寒凉、见证窘迫、目睹委屈的晚风;周遭环绕的每一寸荒芜,都是他年少熬过清贫、忍过孤寂、扛过苦难、撑过绝境的漫长岁月。这片土地承载了他所有的卑微与窘迫、执拗与不甘、挣扎与成长,也封存了他所有的亲情缺憾、年少委屈、半生执念。
阔别这座藏尽他年少悲欢的戈壁小镇,已然数十载光阴流转、岁月更迭。
他早已记不清,自己最后一次踏足这片街巷、这片土地、这片烟火究竟是何年何月、何种光景、何种心境。年少轻狂、心向远方、眼底山河辽阔、心中不甘困顿,一心只想挣脱故土的桎梏、逃离贫瘠的过往、奔赴未知的前路,从未想过回头、从未留恋故土烟火、从未眷恋这片寒凉山河。自少年决然离家那日起,他便一路向前、一路奔赴、一路挣扎、一路蜕变、一路成长,从未停歇、从未停留、从未回望这片生他养他、却也困他伤他、让他受尽寒凉的贫瘠故土。那时的他以为,只要足够决绝,便能彻底割裂过往。
年少的他,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执拗、不甘平庸的倔强、挣脱宿命的狠劲、逆天改命的孤勇。彼时的戈壁小镇,于他而言,从来都不是温柔治愈、遮风挡雨的故乡港湾,而是禁锢人生前路、困住年少理想、滋生苦难困顿、磨灭热忱锋芒的冰冷牢笼。贫瘠的土地养不出年少的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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