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微弱、意识彻底陷入混沌,绝大多数时辰都沉陷在深沉的昏睡与迷离的恍惚之中,虚实交错、神志模糊、身心沉寂、近乎寂灭。周身的生机一点点褪去、一寸寸归零,呼吸浅弱绵长、时断时续、起伏微弱,四肢彻底松弛无力、再无半分动弹之力,整个人彻底坠入生命落幕前最后的沉寂、平和、安然状态,静静等待终章降临、静待岁月归尘、静待宿命圆满。
但生命落幕前的人性温情与心底执念,永远是最动人、最残忍、最纯粹的存在。每隔一段时辰,他便会从深沉的混沌昏睡中短暂挣脱、短暂清醒,意识短暂归位、心神短暂清明、神志短暂澄澈,这是垂暮老者临终前独有的回光返照,是生命尽头最温柔的馈赠、最残忍的铺垫、最珍贵的契机。这份短暂的清醒,不属于躯体机能的复苏,只属于心底积压半生、牵挂一生、愧疚一世的执念支撑,是他拼尽最后残存的生机,为自己亏欠半生的儿子、为这段错位半生的父子情、为这场迟到太久的和解,争取来的最后一段共处时光。
每每清醒片刻,他眼底所有的浑浊、所有的迷离、所有的黯淡、所有的疲惫、所有的死寂尽数褪去,瞳孔深处骤然浮现出极致的眷恋、深沉的愧疚、厚重的珍惜、刻骨的不舍、绵长的牵挂。那双饱经风霜、满是沧桑、黯淡浑浊、沉寂半生的眼眸,会牢牢黏在守在床边的二叔身上,一瞬都舍不得移开、一丝都不愿放过、一毫都不想遗漏。那一道目光,沉重、滚烫、酸涩、温柔、复杂,跨越了数十年的疏离隔阂、跨越了半生的爱恨拉扯、跨越了两代人的命运寒凉、跨越了无数个孤寂漂泊、无人问津、自我煎熬的日夜。
目光深处,藏着他一辈子未曾说出口的亏欠、未曾坦诚的愧疚、未曾倾诉的牵挂、未曾释怀的悔恨、未曾圆满的期盼、未曾弥补的遗憾。他像是要借着这最后一次次短暂的清醒,把眼前这个被自己亏欠半生、冷落半生、辜负半生、拉扯半生、忽略半生、委屈半生的儿子,一寸寸刻进眼底、融进骨血、记入灵魂、带往来世。他想用尽最后残存的时光,弥补这辈子所有的缺席与冷漠、所有的疏忽与亏欠、所有的疏离与寒凉;想牢牢留住这来之不易、转瞬即逝、此生唯一的温柔温情;想把这份迟来半生、救赎一生、圆满一世的父子情,牢牢锁在生命最后的光阴里,以此抵消一辈子的荒芜、一辈子的遗憾、一辈子的漂泊、一辈子的卑微。
二叔始终安静静坐、默然相伴、温柔守候、毫无倦怠。昼夜交替、晨昏更迭、日夜轮转,他不眠不休、不怠不倦、不急不躁、不悲不伤,没有半分身心疲惫、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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